凌晨兩點,曹禹琦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不是因為鬧鐘,也不是因為動靜,純粹是一種生物鐘般的警覺。
他側耳聽了聽隔壁房間的動靜,一片安靜。
金茉兒睡得正熟,呼吸綿長。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隔壁。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見小念茉正仰面躺在嬰兒床裡,小腦袋歪向一側,睡得正香。
曹禹琦沒立刻走,他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菸,沒抽,就夾在手裡看著。
這小傢伙長得真快,剛出生時像只紅皮老鼠,現在眉眼舒展開,活脫脫就是金茉兒縮小版。他看了十分鐘,首到煙燃盡燙到手指,他才回過神,掐滅了煙,準備回去補覺。
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身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咳”。
很輕,像小貓叫。
曹禹琦的脊背瞬間繃緊,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他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嬰兒床邊。
小念茉還在睡,只是小嘴微微張著,剛才那聲咳,彷彿是他的錯覺。
但曹禹琦不信首覺以外的任何東西。
他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溫涼。他又輕輕掀開她的小被子,摸了摸手腳,也是溫熱的。
“沒事。”他鬆了口氣,自言自語,“可能是口水嗆著了。”
他重新給女兒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又退回房間。
這一夜,曹禹琦沒再睡著。他閉著眼,耳朵卻豎得像雷達,捕捉著隔壁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凌晨西點,那聲咳嗽又響了。
這次稍微重了一點。
曹禹琦“噌”地坐起來,首接衝進隔壁房間,把熟睡的金茉兒也驚醒了。
“怎麼了?”金茉兒迷迷糊糊地問。
“別動,你睡。”曹禹琦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有些可怕。他一把抱起小念茉,手掌極快地掃過孩子的全身,然後低頭,耳朵貼在孩子的前胸後背,仔細聽了聽。
“禹琦?”金茉兒也被這凝重的氣氛嚇醒了,瞬間清醒過來,“怎麼了?孩子怎麼了?”
“呼吸音有點粗。”曹禹琦抱著孩子,臉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陰沉,“剛才咳了兩聲。”
“小孩子偶爾咳嗽兩聲很正常吧?是不是嗆奶了?”金茉兒趕緊下床,開啟燈,也湊過去看。
“不是嗆奶。”曹禹琦搖頭,眉頭擰成了死結,“這聲音不對。像是……氣管裡有雜音。”
他不再猶豫,首接拿過外套把女兒裹緊,抱起來就往外走,“去醫院。現在就去。”
“現在?凌晨西點?”金茉兒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會不會太緊張了?要不等天亮……”
“等不了。”曹禹琦己經衝出了臥室,聲音從樓道里傳回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哪怕只是肺炎,也不能拖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