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曹禹琦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緊緊握著後座安全座椅裡的女兒。他沒開音樂,車內死寂一片,只有他壓抑的呼吸聲。
到了醫院急診,掛完號,醫生聽診。
“肺部有溼羅音,喘憋明顯,白細胞很高。”年輕的值班醫生皺著眉,放下聽診器,抬眼瞥了下時鐘,“高度疑似急性支氣管炎,得拍個片子。怎麼拖到現在才來?”
金茉兒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曹禹琦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後怕和心疼。
“要住院嗎?”他問,聲音沙啞。
“必須住院!馬上去辦手續!”醫生語氣嚴厲。
辦住院手續,抽血,拍片子。
小念茉被針扎得哇哇大哭,那哭聲像刀子一樣割在曹禹琦心上。他抱著女兒,任由她在懷裡掙扎哭鬧,大手死死護著她的頭,一遍遍低聲哄著:“閨女不怕,爹在呢,爹在呢。”
金茉兒在一旁抹著眼淚,看著曹禹琦。
“這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紅,腮幫子咬得死緊,那個在訓練場上能把木頭咬出牙印的狠勁,此刻全化作了面對女兒生病時的無力和恐慌。
輸液的時候,針頭扎進那細小的血管,曹禹琦猛地別過頭,沒敢看。
他靠在病房的牆上,看著那一滴滴順著管子流進女兒體內的藥水,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金茉兒坐在一旁,握著女兒的小手,也是一臉擔憂。
“老公,幸虧你半夜警覺醒了。”她輕聲開口,帶著後怕,“要是真等到天亮,我不敢想後果。”
曹禹琦終於轉過頭,看著病床上的女兒,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是我沒照顧好她。”他低聲說,帶著濃濃的自責,“我把她帶出去吹風,帶她去花店,人多口雜,肯定是被傳染了。我是她爹,我失職。”
“不怪你。”金茉兒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道,“誰也不想生病啊,你己經做得很好了。”
曹禹琦反手就把她的手攥得死緊,力道大得讓金茉兒都覺著有點疼。
“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他盯著金茉兒的眼睛,眼神硬得像塊石頭,“往後她只要出門,必須把口罩戴好。我得再細心點,哪怕天天把她抱在懷裡,我也絕不能讓她再遭這份罪了。”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走廊盡頭傳來清潔工推地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替他數著這份煎熬。
小念茉因為高燒加上藥效,睡得迷迷糊糊的。
曹禹琦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跟尊雕塑似的,一動也不動。
首到金茉兒軟軟地靠在他肩膀上,他才極輕地側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隨後騰出一隻手,將她微涼的手指緊緊裹在掌心。
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女兒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