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父母，屋裡安靜下來。
小念茉被那一陣吵鬧徹底驚醒了，怎麼哄都不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嬰兒床裡蹬著小腿，嘴裡還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控訴剛才被打擾的美夢。
金茉兒靠在床頭，半闔著眼，累得不想動彈。
曹禹琦也沒睡。他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上面寫著什麼。
“還不睡？”金茉兒迷迷糊糊地問。
“記點東西。”曹禹琦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響聲，“關於今天的事，做個覆盤。”
金茉兒沒力氣管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曹禹琦一首寫到深夜。
他把今天父母罵他的每句話，都拆開來分析了一遍。
“未及時彙報情況，導致長輩擔憂，失職。”
“孩子生病期間，未做好隔離防護，導致交叉感染，失職。”
“未能有效安撫妻子情緒，讓其獨自面對長輩壓力，失職。”
他寫完一條，就在後面打個叉，或者畫個圈。
最後，他在筆記本的空白處，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字：以後，凡事第一時間彙報。
寫完後，他合上本子，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把金茉兒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懷裡的人動了動，沒醒。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又親了親她微腫的眼皮。
第二天一早，金茉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是曹母打來的影片電話。
金茉兒剛接通，螢幕裡就傳出曹母關切的聲音：“茉兒啊，醒了嗎？昨晚睡得好不好？念茉沒鬧吧？禹琦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金茉兒揉了揉眼睛，笑著把鏡頭轉向搖籃：“媽，我們都挺好的。禹琦在做飯呢。”
鏡頭裡，曹禹琦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煎蛋。
曹母看著螢幕裡的兒子，嘆了口氣：“這小子，表現不錯，知道心疼媳婦兒。”
金茉兒趕緊收了笑，順勢往曹禹琦那邊靠了靠，聲音軟乎乎的：“媽，您可別誇他，這一誇啊，他待會兒怕是要把整筐雞蛋都煎了。”
曹禹琦端著平底鍋走過來，圍裙帶子在腰後繫了個歪歪扭扭的結，聽見這話挑了挑眉，衝鏡頭喊了聲“媽”，語氣熟稔又放鬆：“她胡說的，我這次火候拿捏得特別好，您看這溏心——”他說著把鍋往前一遞，結果手腕一抖，一滴熱油“啪”地濺到了手背上。
他“嘶”了一聲，卻先把鍋穩住，沒讓蛋翻下去，嘴裡還不忘補一句：“沒事，皮糙肉厚。”
螢幕那頭，曹母立刻心疼了：“你慢點兒！多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的，沒燙著茉兒吧？”她湊近鏡頭，目光在兒子和兒媳之間掃了一圈，眉頭才慢慢鬆開，“不過……看著是穩重了些。以前連碗都不洗，現在知道下廚了。”
金茉兒笑著伸手拉過曹禹琦的手腕，輕輕吹了吹，又瞥了他一眼：“媽，他最近進步可大了，半夜我喝水他都醒，還知道提前把溫水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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