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落地的轟鳴聲，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老李眼睜睜看著那個縫隙被徹底封死，曹禹琦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飛揚的塵土中。
“曹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瘋了一樣撲向那堆廢墟，雙手死死摳住石頭，指甲瞬間外翻，鮮血淋漓。
“挖！給我挖！快！”他語無倫次地吼著，身後的戰士們也紅了眼，不顧一切地用手刨，用頭盔砸，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去撬動那塊巨石。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老李！孩子！孩子接住了！”通訊兵抱著那個被推出來的小女孩衝過來，孩子己經陷入了深度昏迷，嘴唇發紫。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救孩子！”老李看都沒看一眼，繼續死死扒著土，“曹隊還在下面！他還在下面！”
“可是曹隊命令……”
“去他媽的命令！”老李一拳砸在泥水裡，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流，“那是老子跟了十年的兄弟！哪怕是把這命豁出去，我也要把他挖出來！”
此時，廢墟之下。
黑暗，死一般的黑暗。
曹禹琦被壓在巨石和牆壁的夾角里，半個身子浸在冰冷的泥水中。左腿被一根斷裂的鋼筋貫穿，劇痛讓他意識模糊，但他不敢昏過去。
一昏過去，就真的死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能動。他又試著喊了一聲，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咳咳……”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氧氣越來越稀薄。他能感覺到，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他摸了摸口袋，手機早就碎了。衛星電話也不見了。
他成了這座鋼鐵墳墓裡的囚徒。
“冷靜，曹禹琦，冷靜。”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強迫自己深呼吸，減緩氧氣消耗。
他摸到了那根貫穿腿部的鋼筋，入手冰涼，帶著鐵鏽的腥味。他咬緊牙關，試著拔了一下，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差點暈厥。
不行，不能拔。拔了會大出血。
他只能維持這個姿勢，等待著。
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
他想起金茉兒。
此刻，她應該在餵奶吧？小念茉應該睡熟了吧？
他想起休假那天，他給女兒做輔食，手忙腳亂的樣子。
那時候，他覺得天塌下來，只要有她們在，就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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