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禹琦抬眼望去，就看見李政委站在薔薇花牆旁，身後跟著一營幾個熟面孔的連長、機關幹事，一身常服，神色鄭重，是特意繞過來探望的。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這群在訓練場上一起摸爬滾打的漢子，此刻站在小院門口，面對著腿傷未愈、跛著步子的曹禹琦，一時間都拘謹下來。
平日裡粗聲大氣的人，話到嘴邊，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李政委看出了這群下屬的侷促，溫和地笑了笑。
他上前拍了拍曹禹琦的胳膊，叮囑了幾句安心休養、遵從醫囑的正經話，又轉頭囑咐幾個連長別逗留太久，別給人家家裡添負擔。
“我先回機關了，你們幾個聊兩句就走。”
政委的車一開走，壓在眾人頭頂的那層嚴肅氛圍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剩下幾個一營的連長、老幹事，全是跟曹禹琦並肩熬過硬仗的老兄弟。
一群大老爺們不用端姿態，不用講官話，圍在小院門口，眼神首往他腿上瞟。
三連連長率先開口，大咧咧一笑：“可以啊曹隊，總算看著比在醫院那陣子精神多了，我們還以為你得躺到年底呢。”
二連連長接話，拍了下他胳膊：“說真的，聽說你摔那一下，全隊人心都懸了。你這身子骨向來硬，這次算是栽狠了。”
曹禹琦淡淡勾了下唇角：“小事，皮外傷。”
“還皮外傷？”一旁負責訓練的訓練幹事忍不住吐槽，“你是不知道隊裡傳成啥樣，外面都謠你廢了、回不來了，搞得我們一營所有人天天憋著氣，就等你歸隊打人臉。”
西連長插了一句，實在又首白：“恢復得怎麼樣？走路還發不發虛？復健遭罪吧？別硬扛，疼就說，沒人笑話你。”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沒有小心翼翼的同情，沒有刻意煽情的安慰。
全是軍營糙老爺們最真誠、最放鬆的嘮嗑。
金茉兒抱著小念茉站在一旁，安靜笑著聽。
這群人嘴裡句句都是訓練、隊裡、任務，字字都證明——曹禹琦從來不是外人口中“沒用的閒人”。
曹禹琦垂了垂眼，聲音輕穩：“還行，穩步恢復。”
“穩步恢復就好。”三連連長點頭，神色正經了幾分，“說實話曹隊，營裡缺你缺得厲害。新來的帶隊幹部是不錯，但那股狠勁、那股壓得住場的氣勢，跟你根本比不了。”
二連長沉聲道：“最近高強度拉練，好幾次險情，我們第一反應都是——要是曹隊在，根本不用慌。”
訓練幹事笑得無奈：“全隊現在訓練都憋著股勁，就等著你回來統隊。你不在，訓練場都少一半殺氣。”
幾句樸實的真話，比任何寬慰的話都戳心。
曹禹琦眼底沉寂多日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他沉默兩秒，低聲道：“我沒放棄。”
眾人一聽，瞬間懂了。
不用多說、不用發誓、不用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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