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訓科的辦公室，在營區最安靜的一角。
沒有操場上震天的喊殺聲，沒有泥濘喧囂的訓練場，只有一排排整齊的辦公桌，牆上掛滿各式各樣的地形圖。
曹禹琦的新辦公室在三樓，空間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桌上己經擺好了一套嶄新的作訓服，一旁立著嶄新的姓名牌：作訓科副科長 曹禹琦 中校。
老李幫他把行李搬進屋，打量著這間偏文職風格的辦公室，撇了撇嘴：“曹隊……哦不對，曹副團，這地方也太素淨了。連副啞鈴都放不下，以後可咋鍛鍊？”
曹禹琦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那座巨大的沙盤上。
那是甘南災區的地形復原沙盤。
每一座山巒，每一道河道，就連三座被山洪掩埋的村落，都在沙盤上清晰復刻。
一瞬間，他的思緒被拽回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行了，你先去忙吧。”曹禹琦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通知所有人，下午兩點，作戰會議室集合。我要看最新修訂的叢林作戰方案。”
“是！”老李立正應答，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合上。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運轉嗡鳴。
曹禹琦走到沙盤前，伸出手，輕輕撫過代表當初他被困位置的地形模型。指尖觸到冰涼的沙盤，心底卻翻湧著滾燙的情緒。
他曾經以為，離開一線崗位，離開可以肆意揮灑汗水的訓練場，自己會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被困得喘不過氣。
可此刻望著眼前的沙盤，望著上面細密的等高線與座標點位，他忽然讀懂了張首長當初那番話的深意。
戰鬥，不只發生在泥濘的戰場之上。
也發生在這裡，發生在毫釐必較的推演之中。
下午的作戰會議，是曹禹琦履新之後第一次正式亮相。
作戰會議室裡坐滿各科科長，眾人看向這名空降而來的年輕副團職幹部，眼神里或多或少帶著幾分不服。
畢竟在此之前，曹禹琦留給大家的印象，更多是訓練場上的“瘋子”、出任務時的“閻王”，而非運籌帷幄的參謀。
“曹副團。”作戰科王科長推了推眼鏡，伸手指向投影幕布，“這是我們擬定的獵鷹行動預案，針對邊境叢林地帶滲透與反滲透作戰，請您指示。”
曹禹琦坐在主位，視線沒有投向幕布，而是落在桌面上那份紙質方案上。
他翻頁很慢，看得格外仔細。
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這位新領導亮出上任後的第一把火。
半晌，曹禹琦放下手裡的方案。
“第三頁，第二點。”他開口，聲音不算高昂，卻像重錘，重重敲在在場每個人心上，“預案計劃突擊隊於A點空降，沿B谷向內滲透。”
“沒錯，曹副團。A點地勢平坦，適合機降著陸；B谷植被茂密，便於隊伍隱蔽行進。”王科長連忙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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