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訓科的日子，並沒有曹禹琦想象中那麼輕鬆。
雖然不用再在泥潭裡摸爬滾打，但這種腦力與經驗的雙重壓榨，比肉體折磨更甚。
每天早上六點，他準時出現在操場上。不是訓練，而是“考核”。
他拄著一根特製的登山杖——那是金茉兒給他買的，說是能減輕膝蓋壓力——像個巡視領地的獅子王，冷眼看著各連隊出操。
“一二一！一二一！”
隊伍跑過他面前。
“二連長！”曹禹琦冷聲開口。
“到！”二連長氣喘吁吁地跑出列。
“你這步幅，大的大，小的小。回去重跑五公里。跑不齊，別吃早飯。”曹禹琦眼皮都沒抬。
“是！”二連長苦著臉跑回去。
“三連！”
“到！”
“你們連那個新兵蛋子，剛才偷懶了。最後一百米速度慢了三秒。拉出去，單獨加練。”
“……是！”
整個營區，只要曹禹琦那根登山杖出現的地方，所有的連長、指導員都頭皮發麻。
老李私下裡跟金茉兒吐槽：“嫂子，曹副團這是把作訓科當成特種兵選拔場了。那幫參謀，現在看見他都繞道走。昨天有個作戰方案寫得太爛，被他當場罵哭了，現在還在廁所裡反思呢。”
金茉兒一邊給小念茉喂輔食，一邊哭笑不得：“他腿不好，只能在嘴上過癮了。你別理他。”
“我也想不理啊，”老李愁眉苦臉，“可他說要搞個實戰模擬周。讓我們全營，按照他在甘南救援的經驗，模擬各種極端災害救援。嫂子，你說這哪是人乾的活啊？”
金茉兒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甘南救援。
那是曹禹琦的傷疤，也是他的勳章。
她沒想到，他會把那段經歷，變成訓練科目。
“他怎麼說？”金茉兒問。
“他說，”老李模仿著曹禹琦冷冰冰的語氣，“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們不能再靠手刨。我們要有更快的反應，更科學的方案，更少的傷亡。嫂子，你說他是不是魔怔了？”
金茉兒沒說話，心裡卻酸酸的。
她知道，他不是魔怔。
他是在彌補。
彌補那次差點失去的生命，彌補那些無能為力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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