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這院門鑰匙,你拿著。”曹父語氣硬邦邦的,“以後想回來,隨時回來。別敲門,自己開。”
曹禹琦接過鑰匙,沉甸甸的,銅黃色的金屬上還帶著父親的體溫。
“知道了,爸。”
告別完,一家三口上了車。
車子駛出老宅,融入了傍晚的車流。
小念茉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上,玩累了,也哭累了,含著手指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嗡嗡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金茉兒坐在副駕駛,看著曹禹琦緊繃的側臉。剛才在書房裡那場關於錢的“交鋒”,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知道他自尊心強,知道他不想啃老。
但她也知道,日子有時候確實挺難的。
“禹琦。”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曹禹琦目視前方,單手扶著方向盤。
“其實,爸媽給錢,也是心疼咱們。”金茉兒輕聲說,“那是他們一輩子的積蓄,想幫襯咱們,也是一片心意。”
“我知道。”曹禹琦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正因為是他們的養老錢,我才不能要。我是個男人,又是當爹的,再窮也不能動老人的棺材本。”
金茉兒轉過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可是,萬一以後咱們遇到難處了呢?”她問,不是質疑,只是一種假設。
“沒有萬一。”曹禹琦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在作訓科,工資穩定。年底還有獎金。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養活你們娘倆,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了金茉兒一眼。
“茉兒,你得信我。”
“我信你。”金茉兒點點頭,心裡那股暖流壓過了剛才的擔憂,“我就是覺得,咱們能有這樣託舉著咱們的父母,真好。”
“託舉?”曹禹琦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金茉兒看著窗外倒退的樹木,眼神溫柔,“就像剛才,爸把鑰匙給你,媽把最好的都給了念茉。他們不需要咱們回報什麼,只要咱們過得好,他們就滿足了。這種無條件的託舉,不是每個家庭都有的。”
曹禹琦沒說話,只是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所以啊,”金茉兒繼續說,“咱們更不能要他們的錢。咱們花店生意挺好的,雖然辛苦點,但賺的都是乾淨錢,夠咱們生活。咱們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讓他們二老看著放心,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了。”
曹禹琦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想起剛才父親扔存摺時那個憤怒又心疼的眼神,想起母親抱著念茉時那滿足的笑臉。
是啊,他們不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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