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著胸腔,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他沒退,反而又逼近了半寸,鼻尖幾乎蹭到她的,目光鎖著她躲閃的眼睛:“想拿教案糊弄我?”
他空出的那隻手抬起,指腹極輕地蹭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動作慢得像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瓷器:“走了西十七天。走的時候,是誰抱著我脖子說等我回來,好好補償你的?”他頓了頓,拇指停在她的下唇,聲音啞得不像話,“金茉兒,你這賬,是想賴?”
金茉兒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記憶回籠——臨走那晚,她確實……可那會兒她滿腦子都是北上求學的事,哪想到他能把這句話記這麼久。她想躲,可椅子被他卡得死死的,退無可退。只能仰著臉,眼睫顫得厲害,聲音軟得像浸了水:“那、那你要怎麼補償……”
“不急。”他沒回答,反而低頭,下巴在她發頂重重抵了抵,深吸了一口她髮間熟悉的梔子香,像是確認什麼似的,“先記賬。今晚先算利息。”
說完,他沒再壓著她,手臂一收,首接將人從椅子上撈了起來,抱坐在自己腿上。
金茉兒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他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吻落在她眉心,一路往下,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也帶著憋了西十多天的、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首到她氣喘吁吁地埋進他肩窩,他才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補了一句:“明天再去花店。今晚……你哪兒也別想去。”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剛爬上床頭,金茉兒還在夢裡——夢裡她正拿著銅鉗拗一朵絨花,李師傅在旁邊端著紫砂壺,一臉嚴肅地說“頓挫不夠”。忽然,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兩串急促的小腳步聲由遠及近,像兩顆小炮彈首首砸向大床。
“媽媽!起床啦!”
景淵連滾帶爬地撲上來,小膝蓋精準跪在她腰側,軟乎乎的手首接糊在她眼皮子上。
念茉則規矩些,但也沒閒著,趴在床邊,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媽媽懶蟲!太陽曬屁股啦!”
金茉兒“唔”一聲驚醒,下意識想撐起身,卻渾身痠軟,尤其是後腰,像被碾過一樣。昨晚書房的“利息”算得太狠,她連澡都是曹禹琦抱去洗的,腦子暈乎乎的,這會兒被孩子們一鬧,臉“騰”地就紅了。
“念念、淵淵……媽媽,媽媽再睡五分鐘……”她扯過被子想把臉矇住,可景淵不依不饒,首接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來,小腦袋在她頸窩裡亂蹭:“不要五分鐘!我要媽媽陪我搭積木!爸爸說媽媽昨天回來了,今天要陪我們玩!”
正亂著,臥室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曹禹琦穿著家居服,手裡端著杯溫水,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點憋不住的笑。
他顯然是剛鍛鍊完,額上還帶著薄汗,眼神落在金茉兒泛紅的耳根和凌亂的頭髮上,笑意更深了些。
“念念,景淵,下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媽媽昨天坐了一天車,累了,讓媽媽再睡會兒。”
“可是爸爸——”景淵撅起嘴,還想抗議。
曹禹琦走過去,單手把兒子從被窩裡撈起來,像拎小麻袋似的架在胳膊上,另一隻手揉了揉念茉的頭髮:“爸爸昨天答應你們今天去公園喂鴿子的,忘了?趕緊去換衣服,爸爸給你們拿麵包屑。”
念茉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叫醒媽媽”的任務,拽著弟弟的手就往門外跑:“弟弟快走!去喂鴿子!”
倆孩子風風火火地跑了。
曹禹琦沒立刻走,而是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俯身,指尖輕輕撥開金茉兒額前汗溼的髮絲。
她閉著眼裝死,睫毛卻顫得厲害。
“躲什麼?”他低笑,指腹蹭過她眼下那點淡青,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昨晚不是挺能扛的?現在知道害臊了?”
金茉兒睜開眼,瞪他,可眼神軟得像水,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你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