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禹琦！”金茉兒被他抱上樓時還在掙扎，指尖掐著他肩膀，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的嬌軟，“你在外面人模人樣一表人才，怎麼到了床上就跟頭狼似的？不行，你以後得節制點！”
曹禹琦腳步一頓，低頭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瓣上重重摩挲了一下，眼底闇火未退，反而因為她這句話燒得更旺。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啞得不像話：“……至於節制？那玩意兒，在我媳婦兒面前早他媽戒了。”
說完，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一腳踢開臥室門，將人穩穩扔進了柔軟的床褥裡。
翌日，茉香花語。
金茉兒正低頭修剪一批新到的蠶絲絨，李嫂子拿著製作一半的半成品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焦急：“茉兒，你快幫我看看。這一步我反覆拆改好幾次了，怎麼都弄不出昨天你教的那股子靈氣兒。”
金茉兒接過絨花，指尖捻起那片粉白相間的花瓣仔細看了看，溫聲道：“嫂子，這裡顏色搭配不對。做桃花講究粉白黛綠，你這紅色上得太實了，缺了點過渡。還有這兒——”
她拿起桌上的銅絲比劃著，語氣耐心：“絨花後期的修剪是關鍵。這片葉子得修成兩頭尖、中間鼓，像條小船似的。不管是桃花、梅花還是牡丹，花瓣、葉片、花蕊的基礎輪廓，全靠這一剪刀定生死。長短、尖度決定了花型的形態，這也是絨花層次感的關鍵。”
李嫂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又帶著點懊惱：“可不是嗎！我也奇了怪了，昨天你講得明明白白，怎麼一上手我這腦子就跟漿糊似的，步驟全忘了。唉，估計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嫂子別這麼說，誰都有這個過程。”金茉兒笑著把修好的絨花遞回去，“剛開始手生，多練幾次肌肉就有記憶了。您別急，慢慢來。”
李嫂子道了謝，拿著絨花走了。可讓金茉兒沒想到的是，接連幾天，花坊竟再沒其她嫂子登門。
曹禹琦進門時己經過了十一點。
院裡靜得只剩蟲鳴，主屋的燈還亮著，隔著窗能看見她坐在絨花堆裡的背影，肩背挺得筆首，卻透著一股子我這幾天太熟悉的、硬撐的勁兒。
他沒換鞋，首接推門進去。茉兒聽見動靜回頭，眼底有點來不及藏的慌，手裡那根銅絲還捻在指尖，指腹被絲線勒出了一道淺紅的印子。
“還沒睡？”曹禹琦走過去，順手把軍帽擱在櫃子上，伸手去摸她擱在桌邊的茶杯——涼透了。心裡那點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但面上沒露，只是捏著杯子的指節緊了緊。
她搖搖頭，把銅絲放下，聲音有點啞：“剛把李嫂子送來的半成品修完。”頓了頓，又補了句，“這幾天……嫂子們來得少了。”
曹禹琦站在她身後，手搭上她肩膀。
“打聽過了。”低聲說，拇指在她肩頸處按了按，那裡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家裡老人孩子鬧，抽不出空；家裡那口子不理解，覺得買材料是亂花錢；還有的，嫌掙不著幾個，划不來。”
她身體微微一僵，沒說話。她其實想過再挨家挨戶去請，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像求人似的，嚥了回去。
曹禹琦繞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伸手，把她手裡那根被捻得發燙的銅絲抽走，隨手扔到一旁裝廢料的竹筐裡。
“金茉兒。”曹禹琦連名帶姓叫她，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硬氣，“你以為我那天在樓上，光是看你教人纏銅絲？”
金茉兒抬眼看他，眼眶有點紅，但沒掉眼淚。
曹禹琦扯了扯嘴角，露出點笑，卻沒什麼溫度：“材料費，團裡出。場地費，老宅免。你只管教，虧不了的賬，算我頭上。”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至於家裡不支援的——”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眼底那點闇火又燒了起來，“明天我讓政委安排家屬委員會的人一起上門。我倒要看看，是誰家的門，敢擋我曹禹琦媳婦兒的光。”
曹禹琦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按進懷裡。她臉埋在我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慢慢環上我的腰。
“還有，”我低頭，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放軟了些，“下次心裡有事，別一個人坐這兒捻銅絲。過來找我。曹團長的肩膀，不是光用來扛軍銜的。”
金茉兒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臉頰貼著他家居服微涼的布料。她原本繃得發緊的脊背，在他掌心一下下順著脊椎輕撫的動作裡，終於一點點軟了下來。
“你早就知道了……”她悶在他胸口，聲音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又軟又糯，像只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還故意看我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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