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看著她。
“兩條渠道，意味著兩種命運。”蘇曼說，“景區櫃檯的花，被人買走，戴一次，可能就收進抽屜了。VIP休息室的花，被人買走，放在辦公桌上，每天看著。你選哪個？”
“我兩個都想要。”金茉兒說。
蘇曼愣了一下。
“原合同的兩千五百套，是嫂子們的飯碗。我不能丟。”金茉兒說得很慢，像在給自己理清思路，“華韻臻選的五百套，是咱們的花能走到的更高的地方。我也不能丟。”
“那你打算怎麼做？”
金茉兒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把紙分成兩半。
“左邊是主線，右邊是華韻臻選線。”她說，語速開始加快，“主線照常走，合格率繼續往上提，目標百分之九十以上。右邊這條線，我從主線裡挑八個人，加上我自己，一共九個人，專門做那五百套。”
“九個人，五百套，二十七天。”蘇曼在心裡飛快地算，“每人每天要做兩朵多。而且標準更高。茉兒，你算過沒有，這意味著你每天至少要做三到西朵華韻臻選級別的花，同時還要管主線的質檢。”
“我知道。”金茉兒說，“會很累。”
“不是會很累。”蘇曼看著她，“是會累到你覺得第二天起不來床。”
金茉兒笑了：“那我就別起床，在活動室的椅子上睡。”
蘇曼也笑了，但笑完之後眼神認真起來：“茉兒，我不是在潑你冷水。我是在幫你算清楚——你接了這個單，接下來二十七天，你不會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時間。你每天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走，回家孩子又睡了。你上次跟我說你覺得虧欠念念和景淵，如果再加碼，你會連見他們一面都難。”
金茉兒的手停住了。
“你要想清楚。”蘇曼說，“你到底是為了花，還是為了人？”
活動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路燈的光從窗戶透進來，在桌上投下一塊方方正正的亮斑。金茉兒盯著那塊光斑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蘇曼。”
“嗯。”
“你上次跟我說，我眼睛裡的光跟以前不一樣了。你說之前是咬著牙撐著，現在是真的有底氣了。”
“嗯，我說過。”
“那個底氣，不是因為訂單，不是因為價格。”金茉兒的聲音很穩，“是因為我看到嫂子們做出來的東西，比我一個人做的還好。是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撐。”
她頓了頓。
“所以這次，我也不是一個人在接這個單。是咱們一起。”
蘇曼看著她，半晌沒說話。然後她拿起筆，在那張紙的最下面寫了一行字：
“九人小組，華韻臻選線。茉兒、張大姐、李嫂子、王姐、……（待定）。每日目標：三到西朵/人。”
寫完之後，她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金茉兒。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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