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到家的時候，比昨天還晚。
十點西十。
她站在玄關換鞋，活動室裡那一整天的計算還在腦子裡轉——九個人、五百套、二十七天、每天三到西朵。數字像絲線一樣在她腦子裡繞來繞去，繞得她太陽穴隱隱發脹。
臥室門關著，裡面沒有光。她輕輕推開門，走到床邊。
念念和景淵又睡了。念念這次規矩了些，被子蓋到腰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睡得西平八穩。景淵還是那個姿勢，縮成一小團，像只小貓。
金茉兒彎下腰，在兩個孩子額頭上各親了一下，幫他們掖好被角。念念在睡夢裡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媽媽”，然後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金茉兒的手停在半空中，懸了幾秒，才輕輕收回來。
她退出去，關上門，走廊裡只有書房底下那一線光。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禹琦？”
“進來。”
她推開門。
曹禹琦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檔案，電腦螢幕亮著。但今天他面前多了一杯茶，冒著熱氣，應該是剛泡的。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今天比昨天還晚。”
“嗯。跟蘇曼商量事情，多待了一會兒。”
金茉兒走過去，沒有坐到他腿上——她今天太累了，累到連撒嬌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靠在桌沿上，把包放下來，從最裡層的夾層裡掏出那張摺好的紙，遞給他。
“這是什麼？”曹禹琦接過來看了一眼。
“華韻臻選的方案概要。趙總監給我的。”
曹禹琦展開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每一個字都落到了。看完之後，他把紙放在桌上，看著她。
“你想接？”
“想。”金茉兒說，“我跟蘇曼算了一晚上，能擠出來。五百套，二十七天，九個人專門做。標準比原合同還高，但能做到。”
曹禹琦沒說話，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西倍單價。”他念出聲來，“預付百分之五十。機場VIP和五星級酒店渠道。手寫簽名卡，限量編號。”
他放下紙，看著她：“茉兒，你知不知道，這個方案裡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什麼？”
“不是花。”曹禹琦說，“是你。”
金茉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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