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應該接。”曹禹琦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合同給我看一遍。”
金茉兒愣了一下：“你看合同？”
“我當兵的時候學過一點合同法。”曹禹琦說得很平淡，“不是專業律師，但基本的坑能看出來。預付百分之五十——錢什麼時候到賬？到賬之前你有沒有義務開始生產？次品率超過多少他們有權拒收？拒收之後貨歸誰？這些條款你都得看清楚。”
金茉兒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坐在她面前，不是在替她做決定，也不是在攔她。他是在幫她把路鋪平。
“禹琦。”
“嗯？”
“你上次說，價格買不走做事的方式。”
“嗯。”
“那如果價格買不走做事的方式，但能買來更好的絲、更好的染料、更好的包裝——讓嫂子們的東西去到更好的地方呢？”
曹禹琦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就讓它去。”他說，“但你記住——花去了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花還是那朵花。你做出來的東西，不會因為換了櫃檯就變了本質。”
金茉兒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重新摺好，放回包裡。
“合同趙總監明天給我。我拿回來你幫我看看？”
“好。”
金茉兒站首了身子，忽然覺得今天一整天的疲憊好像輕了一些。她走到曹禹琦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你今天忙什麼了？”
“退伍季的事。”曹禹琦說，“幾個老兵要走了，得安排送別。還有下季度的訓練計劃要審。”
“辛苦了。”
“你才辛苦。”他說，“今天跟蘇曼算了一晚上賬，手都劈紅了。”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拇指在她發紅的指尖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明天別太晚。”
“蘇曼說了，十點半之前必須走。”
曹禹琦挑了挑眉：“蘇曼管你了？”
“嗯。她說我要是累垮了，兩條線都完了。”
曹禹琦低低地笑了一聲：“蘇曼這個人，比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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