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
“會成的。”
“萬一不成呢？”
他想了想，說：“那我們就去江浙，一家一家絲廠跑。總有一家能出我們要的絲。”
“你請得了那麼多假嗎？”
“……請不了。”
“那你還——”
“那就週末跑。”他說得很自然，好像“週末跨省跑供應商”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反正高鐵快，週五晚上出發，週日晚上回來。”
金茉兒停下腳步，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來，他的眉眼在暖黃色的燈光裡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的弧度、鼻樑的線條、還有那雙眼睛，平靜、篤定，像他每次說“會成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猶疑。
“曹禹琦。”
“嗯。”
“你這張嘴，其實挺能說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只跟你說。”
夜風拂過老街，吹起金茉兒耳邊的碎髮。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繼續往前走。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兩人就收拾妥當出了賓館。
保定的清晨帶著一股乾爽的涼意，金茉兒裹了裹外套，深吸了一口氣。曹禹琦拎著兩人的包，走在她外側，步伐不緊不慢。
廠區在城郊，打車過去不到二十分鐘。到的時候才七點半，建業絲織廠的大鐵門還關著，門口只有一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門柱上斑駁的廠名。
兩人就在門外等著。
陸續有騎著電動車的工人到了，從側門刷卡進去。有人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
八點整，大鐵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門衛探出頭來。
曹禹琦上前一步，客氣地說道：“師傅，您好。我們是從江城過來的，找周廠長。昨天李師傅應該打過電話。”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屋拿起了電話。
金茉兒聽到他在屋裡撥號，含糊地說了幾句，聽不清內容。過了一會兒，他掛了電話走出來，朝曹禹琦點了點頭：“周廠長讓你們進去。辦公區在那棟二層小樓，二樓最裡頭那間就是。”
曹禹琦道了謝，轉頭看向金茉兒。
“你進去吧。”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清，“我在門外等你。”
金茉兒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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