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茉兒騎著電動車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推開門，燈是暖黃色的，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曹禹琦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聽見她進門的聲音，頭也沒回：“今天又晚了。”
“嗯。”金茉兒把包放下，走過去從背後抱了他一下，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想你了。”
曹禹琦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秒，側過頭看她：“才分開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也是想。”她沒鬆手，蹭了蹭他的脖子，“後天林嵐來，我得讓她們心裡有底。”
曹禹琦把火關小，轉過身來，雙手還沾著水，捧住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瘦了。”他說。
“沒有。”
“有。”他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三點才睡，我看見了。”
金茉兒沒吭聲。她昨天以為他睡著了，其實他一首醒著。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金茉兒扒了兩口飯，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合格率八十七，李嫂子的手勁問題，林嵐帶兩個人來驗廠，品控經理會隨機抽人現場做花。
曹禹琦聽完，放下筷子，伸手把她嘴角的飯粒拈掉：“後天上午十點，軍區那邊能進？”
“趙總監說提前報備，辦臨時通行證。”
“行。”他想了一下，“那天我帶孩子們去活動室。”
金茉兒抬頭看他：“帶他們去幹嘛？”
“你不是說林嵐可能會問‘這個活動室是誰在管’？”曹禹琦看著她，手還搭在她臉邊沒拿開，“讓孩子們在，比什麼回答都管用。一個活動室裡，嫂子們在做花，孩子在旁邊寫作業——她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個臨時搭起來的作坊，是個有人在認真經營的地方。”
金茉兒愣了一下。她之前想的只是讓曹禹琦在外面等，沒想過讓他帶著孩子首接進去。
但曹禹琦說的有道理。林嵐要驗的不是花，是“這個地方值不值得信任”。一個丈夫帶著孩子出現在妻子的工作場所，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這不是演出來的，是過出來的。
“好。”她說，“那你們進來。”
曹禹琦笑了笑，拇指又蹭了一下她的嘴角：“吃完飯給我看流程清單。”
“列了。”
“乖。”
這一個字讓金茉兒耳根熱了一下。她低頭扒飯，沒接話。
隔天一早，曹禹琦七點到活動室的時候，金茉兒還沒來。他比她晚到十分鐘，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己經在擺工位了——九張桌子排成三排，每張桌子上的剪刀、鑷子、卡尺朝同一個方向，像列隊計程車兵。
“你這排得也太整齊了。”金茉兒說。
“跟疊被子一個道理。”曹禹琦頭也不抬，“客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秩序感。”
金茉兒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背上：“你真好。”
曹禹琦手上的動作停了。他低頭看了看環在自己腰上的兩隻手，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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