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停在她下巴邊緣，沒有更進一步。
對於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來說，能在這個距離停住手，己經是近乎匪夷所思的剋制。
空氣到了某種臨界點。
船長室裡只有海浪拍打新船身的悶響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蘇沐的肚子叫了。
“咕——”
清晰的，洪亮的，理首氣壯的一聲。
在這間只有兩個人的船長室裡，那聲響大得像有人在門外敲了一面鑼。
空氣凝固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凝在臉上。手指還擱在她下巴邊，姿勢維持得很完美，表情卻像被人在畫上潑了一盆冷水。
蘇沐整個人僵成一塊門板。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現在鑽進空間裡還來不來得及。
這次沒有託雷波爾在門縫偷聽，沒有巴克端夜宵撞進來，沒有任何第三者可以分擔這份窒息的尷尬。只有她、多弗朗明哥、和一個過於誠實的胃。
蘇沐閉了閉眼，面對現實。
“飯點要過了。”
她的聲音很小，聽起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停了兩秒，她又補了一句：“晚飯還吃嗎？”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
那種沉默裡混雜著太多東西。被打斷的狂喜、荒唐感、一種近乎哭笑不得的挫敗，以及某種隱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低頭抵近她耳側，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能裝點別的嗎？”
蘇沐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剛才裝了德雷斯羅薩奪國方案。”
多弗朗明哥被噎住了。
兩秒後他笑出聲，肩膀輕微地動了一下。那笑裡有放棄、有無語、有某種被反覆錘打後生出的奇異耐心。他鬆開手，轉身往外走，粉色大衣襬幅很大地掃過地面。
“做飯。吃完寫方案細則。”
門被推開，走廊裡灌進海風。
蘇沐靠在門板上沒動。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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