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應政府軍艦”五個字落進耳朵裡的時候，蘇沐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手指己經在銬環裡動了。
第二層卡扣比第一層松，金屬片撥進去轉了半圈，咔的一聲悶響被她用膝蓋撞木桶的動作蓋過去。
鐵環整個鬆開了。
她沒甩掉它，手腕微內收，讓銬子仍舊虛搭在腕骨上。從外面看，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甲板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繩索拖拽的動靜，有人在喊編號，有人在調帆。底艙守衛被叫走一個，剩下那人靠在門框邊上，刀擱在腿上，眼皮耷拉著。
蘇沐等了等:“我想吐。”
聲音發顫，帶著鼻音，配合她整張煞白的臉，這話的可信度大概有九成。
守衛罵了一句髒話，站起來往這邊走了兩步。
“吐桶裡，別弄到貨上。”
蘇沐弓著身子乾嘔，臉埋得很低。男人嫌棄地彎腰想把桶推近一點，視線落在她頭頂。
她右手從袖口抽出麻醉針，扎進了他小腿外側肌肉。
針頭極細，入肉的痛感和被蚊子咬差不多。守衛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茫然，膝蓋軟了，身體往前栽。
蘇沐側身接住他的重量，一隻手扯下他腰間鑰匙，另一隻手抽走短刀。
拖人比想象中費勁，她體重不到九十斤，對方少說一百五。蘇沐咬著牙把人塞進貨箱後面的夾縫裡，拽了兩條麻袋蓋上去。
做完這些她己經出了一身汗，手心滑膩的。
從空間裡取出爆破炸彈的動作很快。拇指大小的圓柱體，末世拆廢墟牆體的標配，威力不算大，勝在方向可控。
她把第一枚塞進船底木板接縫處，朝向左舷側面，引線設定三十秒。
第二枚備在手裡，準備放到側艙位置。
腳步聲在頭頂響起來。
“把那個女人帶上來，我要親自押送她上政府軍艦。”
斯潘達姆的聲音從木梯方向傳下來，得意洋洋。
蘇沐呼吸停了半拍，身體己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整個人縮排兩排貨箱之間的窄縫。木板粗糙，颳著她手臂上的皮膚，她一聲沒出。
艙門開啟。
“人呢？”
“守衛呢？”
“她跑了。”
底艙的空氣在兩秒內變了味道。拔刀聲，槍栓拉動的聲音，好幾雙靴子踩在木板上往各個方向散開。
斯潘達姆在上面尖著嗓子叫：“找，給我找出來，一條船她能跑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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