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蟲那頭傳來琵卡尖細卻穩當的聲音。
“主爐可以點火。”
蘇沐原本還靠在多弗朗明哥懷裡，眼皮沉得厲害，聽見這句，整個人立刻醒透。
她撐著被子坐起來，多弗朗明哥垂眼，笑得很欠揍。
“下床免談。”
蘇沐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靠回去，伸手去夠電話蟲。
多弗朗明哥把電話蟲往她面前推近了些，另一隻手還放在她的肩上。
蘇沐：“你像看犯人。”
多弗朗明哥：“你很像越獄慣犯。”
石場那邊，巴克站在主爐外，把新規矩唸了一遍。
“每一鏟礦，兩人簽字。每一車炭，兩人簽字。鼓風口每開一次，都記錄時間。”
工匠們按工種站開，外層的人只能隔著石牆看內層。
琵卡一手壓在爐基旁，石壁沿著內層工區圍出三道口子，每道口子前都站著守衛。
哈蒙老爐匠接過第一份記錄冊。
他手背上青筋鼓起，筆桿在掌心裡壓得很緊，落名時把紙都劃出一道印。
主爐被點上火。
炭被送進去，鼓風口只開了小檔。
火光從爐口往外映，哈蒙帶著兩個年輕工匠站在側邊，一人看火，一人記數，另一個拿著試棒等命令。
外層工區裡，兩名搬料工推著空車往水溝那邊轉。
廊下的紫羅蘭抬了抬眼。
她沒有叫人。
水溝那邊通往假工區，那裡擺著舊料、廢磚、假爐圖，還有幾隻看起來沒上鎖的箱子。
一個守衛靠近巴克，低聲彙報。
巴克看向高處。
那兩名搬料工進了假工區。
其中一人彎腰去摸水溝邊沿，另一人用車身擋著，袖口裡掉出小包。
粉末剛落到溼泥上，紫羅蘭己經轉身離開。
主爐火勢升起來後，第一批礦料入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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