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黛拉的手動了動，手指從薄被下伸出來，往肩頸方向摸。
指腹碰到紗布邊緣，停了停，又往裡按了按，像在確認那塊烙印還在不在。
瑪莎坐在床側矮凳上，手擱在膝蓋上，將溫水放在床頭櫃邊。
史黛拉的眼珠動了，從天花板轉到瑪莎臉上，又轉到搪瓷杯上，再轉到門口。
門半開著，走廊裡有腳步聲路過。
“這是德雷斯羅薩醫院。”
瑪莎把話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很輕，很能安撫人心。
“你離開聖地了。藥和水都由王宮出，不用你掏錢。”
史黛拉的嘴唇乾裂，乾涸的喉嚨嚥了咽口水，才發出聲音。
“我要付什麼代價？”
瑪莎沒接話。
門外響起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蘇沐推門進來。
她手裡捏著一份摺好的紙頁，走到床尾站定，沒靠太近。
“治療費暫時記在王宮賬上。”
蘇沐把紙頁放到床尾的小桌上。
“你身體好了之後，可以籤勞務合同，也可以選短工。工資多少、住哪兒、幹什麼活，合同上都寫了。”
史黛拉盯著那份紙頁：“簽了以後，我還是奴隸嗎？”
蘇沐把椅子拉開，在床側坐下來。
“合同工有工資，有住處，有休息日。活幹不了可以換崗，覺得不合適也能提前說，不是奴隸。”
史黛拉看著她。
那種眼神蘇沐見過。末世裡那些從廢墟底下刨出來的人，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判斷面前站著的是救命的還是要命的。
史黛拉把手從肩頸上放下來，擱在被面上，臉色慘白。
“我想先把身體養好。”
瑪莎看了蘇沐一眼。
蘇沐站起來，把那份合同紙頁從小桌上拿回去，摺好塞進袖子裡。
“行。等你能下床自己走路了，再來找我談工作的事。”
走廊裡，多弗朗明哥靠在牆邊，雙臂交叉，聽著裡面的動靜。蘇沐出來時，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蘇沐輕輕搖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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