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睜眼時，多弗朗明哥己經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疊紙。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金髮上，翻頁的動作不緊不慢。線圈纏在椅腳和門縫處，把整間書房封得傳不進來一點聲音。
蘇沐撐著腰坐起來，嗓子還有些啞。“名單拿來了？”
“剛送的。”多弗朗明哥沒抬頭，把紙疊往旁邊挪了挪，空出桌角讓她放水杯。
蘇沐趿著鞋走過去，自己倒了溫水喝了兩口，拿起那疊紙翻開第一頁。三十七個人的名字、年齡、身體狀況，用巴克的字跡寫得工整。
“分組我看過了。”多弗朗明哥的手指點在第二頁邊緣。“十六個需要治療，八個能做輕工，五個識字，三個會樂器。”
蘇沐把第三頁翻過去，看著上面標註的傷情，燙傷、舊骨折、長期脫水。她把紙放回桌面。
“他們現在最缺什麼？”
巴克站得筆首，旱菸沒點。“水、藥、乾淨衣服。”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有安心。”
多弗朗明哥的手停在名單上，沒說話。
蘇沐拿起筆在紙角寫了幾個字。“讓瑪莎帶女工和護士先過去，發衣服、淨水和軟食。藥按等級排，重傷的先用藥治，輕傷的等排期。”
巴克點頭，轉身出了門。
安置點在王宮外層東側，原先是堆放舊帆布的倉房，琵卡剛把地面抹平，隔成了八間通鋪。
瑪莎帶著三個女工和兩個護士推門進去時，裡面安靜得過分。三十七個人分散在各個角落，有的蹲著，有的靠牆坐，沒人出聲。
女工把疊好的粗布衣服放在門口長桌上，淨水桶搬了兩隻進來，軟食盛在木碗裡擺成一排。
沒人動。
瑪莎往前走了兩步。“衣服一人一套，水隨便喝，飯吃完了還有。”
幾個人往牆根縮了縮。一個肩膀上裹著髒布條的男人盯著瑪莎身後的護士，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不鬆開。
瑪莎沒催。她蹲下身，把第一碗食物端起來，遞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年長女人。
女人看了她的手很久。
瑪莎沒收回去。
女人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其他人的視線跟著動了，有人站起來走向長桌。
曼雪莉從側門進來，布包抱在懷裡。她看到角落一個傷員的舊傷滲著膿液，立刻跑過去蹲下，雙手按上去，淚光從眼眶聚起。
第一個人處理完，她又轉向旁邊的發熱傷員。第二個人治了一半，她的臉色就開始變差，額頭冒出細汗。
蘇沐站在門口，看見曼雪莉往第三個人身邊挪。
她走過去，手掌按在曼雪莉的肩膀上，把那小小的身體按住。
“停。”
曼雪莉抬頭，眼圈紅紅的。“可他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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