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趕到趙府的時候，日頭正往西偏。
她提著兩包點心進了門，沿著熟悉的遊廊一路走到趙老太太的院子。
院門口安安靜靜的，並沒有她想象中那種病人床前人來人往的景象，只有一個婆子在廊下打盹，聽見腳步聲才驚醒過來，連忙行禮。
“老太太怎麼樣了？”楚楚問。
婆子忙道：“回王妃，老太太吃了藥，已經好多了。”
楚楚點點頭，掀簾進了屋。
屋裡燃著安神香，光線比外頭暗了許多，窗紗放了一半，將午後刺目的日光擋在了外面。
趙老太太歪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毯，身後墊著兩個大迎枕，手裡還捻著那串檀木佛珠，半闔著眼睛。
聽見動靜，趙老太太睜開眼，目光在楚楚身上轉了一圈，又往她身後看了看。
“王妃回來了？”
趙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啞，但聽著中氣還算足：“你稍等，老身給你行禮……”
“祖母不必多禮。”
楚楚快步走到榻邊，將那兩包點心放在小几上，又蹙著柳眉，仔仔細細端詳了老太太一番。
相比於上次回門的疲憊憔悴，趙老太太這陣子倒是胖了些許，面色也不算太差，嘴唇不發白，眼神也清亮，看著實在不像有什麼大病的樣子。
“祖母，您哪裡不舒服？”楚楚問道。
“年紀大了，就容易胸悶氣短，頭暈眼花，並不礙事。”
趙老太太說著，目光又往門口瞟了一眼，像是確認什麼似的，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問：“王妃怎麼來了？”
楚楚驚詫：“不是家裡派人叫我回來的嗎？”
趙老太太眸光閃了閃，嘴上卻道：“哎，定是下頭的人自作主張，見我傳了大夫，關心則亂，就跑去王府報信了。”
說到這，趙老太太作勢起身：“也真是胡鬧，就這麼點小事，竟也驚動王妃回來一趟，看我不好好教訓他們。”
楚楚不明就裡，但見趙老太太真要責罰下人，趕忙上前勸道：“不過一點小事，祖母還是躺著吧。再說了，我在府中閒著也無事，正好回來探望一下我阿……祖母呢。”
趙老太太怎會不知這小孫女心裡想什麼。
不過數日不見，這小丫頭竟然還會說漂亮話了，可見嫁人之後的確長進不少。
稍斂思緒，趙老太太重新躺了回去，又似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晉王殿下沒來麼？”
楚楚微怔，覺得這話問得奇怪，幾乎脫口而出：“殿下又不是大夫，他來作甚？”
她來探望，是因為她是孫女，得盡孝道。
晉王殿下又不是孫女，也沒受過祖母一星半點的好處，何必巴巴來盡孝道。
只是她答得太過乾脆，一時間屋內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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