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下首的好臣子道：“勞陛下為臣帶幾句話給華二姑娘，並請她幫忙轉達她長姐，就說……我與大華氏行過兼祧之禮，一應文書應有盡有，臣不追究她的出逃之罪，還望她恪守妻子的本分，早日歸家。”
嘖，原來這傢伙臉上所有的沉著冷靜都是裝出來的，心裡壓根就沒想過放手呢。
這要是讓他知道人家不愛他堂弟，更不愛他，只心心念念著青梅竹馬，將他裴氏兩兄弟耍得團團轉，他還不得原地發瘋？
思及此，帝王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接下來可有好戲瞧了。
裴修度見天子默不作聲，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疑惑的同時，心裡也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小華氏該不會在他耳旁吹了什麼枕邊風，他打算助大華氏成功脫身吧？
想到這兒，年輕家主只覺後背滲出層層冷汗，胸腔裡更是蘊出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
他自認為大華氏逃不出裴家暗衛的層層搜查，但她背後若是有天子相助呢？局勢立馬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家的暗衛雖然不比皇室的暗衛弱多少，但他作為臣子，在面對帝王時必須得藏拙，哪怕陛下知道他的實力，他也不能讓自家的暗衛壓皇室一頭，否則，整個河東裴氏恐將面臨滅頂之災。
今上看重他是一回事，勢力太大惹君主猜忌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裴氏又如何歷經數朝，屹立千年而不倒？
“陛下這般盯著臣，可是臣說錯了什麼話？”
蕭凌對上他坦蕩的目光，有些心虛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他的好大臣在朝堂上為他殫精竭慮，為他制衡內閣那幫老傢伙，他實不該引火燒他的後宅。
可感情這種東西，講究你情我願不是麼？
大華氏心中另有所愛，他若為君子，理該放她離去，成全人家一對有情人。
思及此，他心裡的負罪感減輕了幾分，訕笑道：“清瀾啊，大丈夫何患無妻？要不朕將帝師之女或者長公主之女賜給你為妻，你也拿出點君子氣度，放那大華氏自由？”
這話一齣，裴修度差點被氣笑，他在前頭為他賣命，他卻在後頭縱火燒他內宅，還要他拿出君子氣度？他自己怎麼不拿出點為帝的仁德？
即便沒仁德也無妨，別這麼缺德就行了啊。
年輕閣老掀起衣袍朝上首行跪拜大禮，一字一頓道：“臣，謝陛下隆恩！不過在兼祧妻未受孕之前，臣不打算娶妻，恐怕要辜負陛下的一番心意了，臣自知有罪，還請陛下將臣關進大牢懲處之。”
“……”
眼下正是查辦漠北一案的關鍵時刻，加之要收攏被內閣把控的那部分皇權，帝王怎麼可能會將他打入天牢？
好一招以退為進，蕭凌算是明白了，大華氏在他心中佔了舉足輕重的份量。
看來答應華錦的事得再仔細斟酌一番了，總不能真的寒了他這好大臣的心。
“你方才說的那番話，朕會一字不落的帶給華錦，至於她能否順利轉述給她長姐，朕就無法保證了。”
話落，他沉吟了片刻後，又提醒道：“你好好想想華錦為何要安排她長姐與她表兄一塊離開。”
年輕家主跪得筆直的後背微微一僵，剎那間，腦海裡湧出了無數的念頭。
從昨日到今天，他忙著料理睿親王的事，壓根就沒深究這件事，眼下經帝王這麼一提醒，才意識到有多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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