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小院出來，華錦在半途撞上了正要去尋她的帝王。
隔著皚皚白雪，彼此凝視片刻後，小娘子提起裙襬朝他飛奔而去。
蕭凌薄唇微勾，緩緩張開了雙臂迎接她，疼痛感自後背蔓延開來，但他面上沒有表露出半分的不適。
好在莽莽撞撞的小姑娘想起了他身上的傷，自個兒停頓兩息緩了緩衝擊力後，才輕輕地撲進他懷中。
一個垂頭，一個仰頭，西目相對，瞳孔裡倒映著彼此的面容，眼神似要拉出絲來。
“陛下看起來挺高興的，是將士們的忠魂都得以轉世了麼？”
蕭凌靜靜地凝視著她，笑著搖了搖頭，“得做滿三天法事之後他們才能去投胎。”
也就是說將士們還沒解脫出來。
“那陛下為何這麼高興？”
帝王抬手勾住她的腰，到底顧及此處是佛門之地，強行壓制住了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他微微垂首，眉心與她相抵，額頭對著額頭來回蹭了片刻後，笑道：“我去見了太后，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交出解藥成全咱們，要麼，我陪你一塊去死。”
“……”
一塊去死？
華錦猛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大抵沒想到自己在他心中如此有分量，竟得了他生死相許。
“陛下無需如此的，大胤需要您，百姓也需要您，您怎麼能為我殉情呢？”
殉情殉情，只有動了情，才會有殉情。
所以，他這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嗎？
原來她也是俗人，盼著自己心愛的郎君許下同生共死的誓言。
蕭凌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啞聲道：“你未出現時，我本就在地獄裡，一邊自暴自棄，一邊忍受毒素的折磨，根本就沒想過餘生能好好的活著。”
說此一頓，他喉嚨微哽，靜默了片刻後才繼續開口，“我死了，百官會從宗室挑選一個孩子扶持上位，這大胤照樣能續存，百姓也照樣有人守護，
可你不一樣，你受我蕭氏兄弟所累，卻仍舊保持一顆善心，這是何其的珍貴，我不願負你，也不敢負你，怕來世再也遇不到像你這樣好的姑娘了。”
額……她真這麼好嗎？
華錦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將臉埋進他胸膛，胡亂蹭了幾下後，悶聲道：“太后應該不至於糊塗到任由您殉情吧？咱們也別太悲觀了，說不定哪天她想通後命人送來解藥呢。”
蕭凌沒接這話。
那老太太有多犟，他這個做兒子的再清楚不過。
或許她認為他所謂的殉情不過是嚇唬她而己，不到九死一生時，她是不會低頭的。
“你表兄與你阿姐如何了？”他試圖轉移話題。
華錦聽罷，仰頭望向他，詫異的問：“陛下怎麼知道他們藏在皇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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