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龍開著輛破車護送兩位公職人員到了專案現場。
“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情況。”林一龍打開了室內的窗戶,“這個活動板房以後就是開會的辦公室了,有什麼重要會議,可以召集主管和組長過來這邊開會。”
林一龍在這一間一百平米的會議室踱步,像一頭黑豹子在逡巡自己的領地,“果然是手上有活兒的人,一個個動作都挺麻利的嘛,挺像樣的,再搬些裝置進來就齊活了。”
兩位公職人員還站在門口,對面這樣的一個空房間,兩人一下子沒有找到自己應該站在什麼位置。
“哎,二位別站在門口啊,進來看看。”林一龍像個售樓小姐,熱情的招手像是迎接看房的顧客,“還要佈置點什麼,以後這就是你們兩位呼風喚雨的地方了。”
“林助理,我們只是公務員,不是雷公電母。”男人嚴肅的說,“工作的時候請叫我萬紀委。”
林一龍收斂了些笑容,“哦,是是是,你說的在理,紀委同志,是我太隨意了。”
“這裡是社會主義社會,講究的是公平和民主,不要搞一言堂那一套。”女人也嚴肅起來,繼續教訓著林一龍,“工作時間不要嬉皮笑臉,油腔滑調。你工作態度有很大的問題,需要立即端正態度。”
“這位女同志怎麼稱呼?”林一龍想開口求饒,忘了對方的名字。
“你叫我隨紀委就好。”
“紀委同志,你們也知道。我像我這種跑腿的角色,每天接觸的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都有,不油腔滑調一點,在這大染缸裡吃不開呀。”林一龍陪著笑臉。
兩個公職人員也沒在為難這個對接人。
“我們只是過來監督的,不是過來當領導的。”萬紀委說,“我們有上報的許可權,但是很多事情不能無中生有。”
萬紀委走進空房間,他的腳步聲在空房間裡迴盪。
“我們會不會上報,取決於你們有沒有按照規定辦事。”
“大家都一樣啊,大家不都是按照規定辦事嘛。”林一龍攤攤手說。
“大家表面上一樣,但是表面之下是什麼樣子,就不知道了。”隨紀委也走進了空房間,女人看向林一龍,“你懂中醫嘛?”
“啊,我是學西醫的。”林一龍眼珠子一轉,“我有個朋友懂中醫。”林助理一愣,“怎麼突然聊中醫了?”
隨紀委沒有管林一龍的疑惑,自顧自的說,“中醫講究銀針探穴,觀察針尖的顏色看試探病灶的深淺和嚴重程度。”
“我們就是兩根銀針,只是想試試這裡的深淺。”
兩位公職人員並排站立著,他們身上穿著銀灰色的西服,看起來真的像兩根銀杵扎進了地裡。
“夠深了,己經扎到骨頭了。”林一龍一點不慌張,“兩位真是會挑時機,這抓專案就是要從最開始抓起,這就跟養狗一樣,從小就養在身邊的狗,那才忠誠呢。”
兩位公職人員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林一龍。
林一龍被看毛了,“怎麼了?我又說錯話了?”林一龍摸了摸口袋裡的藥瓶,他的癔症應該沒這麼快發作吧,他才剛吃了藥不久啊。
“林助理,你平時說話都這麼...”萬紀委停頓了一下,“敵我不分嘛?”
“嗨呀,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哪裡還用分什麼你我啊,都是一家人嘛。”林一龍想要上前擁抱,萬紀委退開了幾步。
萬紀委實在是不習慣林一龍這一身江湖氣,“林助理,我很理解你的難處,但是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我們做紀委的呢,是不能和周邊的人太熱絡的,否則我們的判斷就有失公允了。”
“啊,是這樣啊,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林一龍推開幾步,“對對對,大家互相理解,說開了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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