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是那麼回事。”鍾軍海上平臺周邊來來往往的運輸船。
“什麼叫真像，就是這麼回事。”秦執意掌握著遊艇的方向盤，他繞著平臺轉圈，帶著鍾軍觀看原油開採專案的全貌。
之前光禿禿的海上平臺，現在己經架設了開採裝置，浮吊吊運著鑽機和管道，安裝工人懸吊在半空緊固著儲存罐的應力節點。
平臺上的各種元件被工人們分類，進行進一步的組裝和固定。
“什麼都裝好了，開採不出原油怎麼辦？”鍾軍說。
“衛姐不是說了嘛，在出油之前，榨乾所有人的錢就行了。”遊艇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行駛。
“還是我女人了不起，怪不得人人都講格局呢。格局小的人騙小錢，格局大的人騙大錢。”鍾軍喝著雪花啤酒，一肚子積累了一層厚重的積雪，熱騰騰的胃在雪地上扭曲爬行，留下了喪家犬一般的爬行痕跡。
“如果來一場海嘯的話，就更完美了。”
秦執意意識放空，進入了一種妄想狀態。
他無意識說出了一句詛咒。一瞬間海洋像是得到了召喚，海風也變得險惡起來。
腐蝕性的海水侵蝕著貝雷鋼架的防鏽層，如同回憶中所有炮彈的糖衣全部被時間融化，露出了它們真實的面目，
秦執意彷彿是看見了古神裙襬的一角，他發現了那些不可名狀的斑駁痕跡，一瞬間便陷入了癲狂。
他的身體失去了這個物理世界一切力的約束，首接穿透遊艇的鋼板，墜入了下方的深不見底海水中。
一大片深藍色的冰冷海水是他自己的腦海，他快要溺斃在海水中了。
在彌留之際，他模糊了體內和體外，他混淆了想象和現實。他分不清這種混沌的感覺，是這個世界正在慢慢成為他的大腦，還是他自己大腦中的想象正在慢慢成為這個世界。
他彷彿模糊的知道，這世間的一切都只是他腦海中的想象。
海上平臺，開採裝置，運輸船，那些像螞蟻一樣紅紅綠綠的安裝工人，這一整個專案其實都只是搭建在他腦海中的幻想。
在這裡他可以呼風喚雨，只需要一個念想，遠處的海平面就會掀起一道幾百米的滔天巨浪，把目前搭建的一切全部淹沒。
“當心！”
鍾軍扶正秦執意手中的方向盤，避免他開著船撞上平臺的鋼鐵支撐。
“你手上還抓著方向盤啊，腦子裡想什麼呢？做事怎麼不專心啊。”遊艇己經調頭，避開了障礙物，鍾軍這才鬆了一口氣。
秦執意被剛才的變故撞倒在一旁，他腳底板發虛，怔愣了片刻，從衣兜裡摸出一個透明的藥瓶，“不好意思，我，我忘記吃藥了。”
“你真是的，你的助理不在身邊，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打起精神。”鍾軍順勢接過了掌舵的許可權。“不就是見幾個新入局的出資人嘛，慌什麼？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你越慌亂越容易露餡，你要表現得滿不在乎才不會有人察覺端倪。”
遊艇繼續繞著鑽探平臺轉圈。
“事實就是這樣，你表現的越自信，別人就算發現了不對，也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沒有想明白。”
秦執意將白色藥片吞進肚子，就像是一艘白帆沉入大海。
“我不是緊張這個。”秦執意說。
“那你慌什麼，心不在焉的。”鍾軍開著船，在浪尖上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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