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要求太多了,所以你在報復我?”衛俊英問。
“我沒有。”鍾軍說。
“你為什麼要逼著我做這些?我就不能軟弱一點嘛?”衛俊英低頭看著自己脫力之後,無意識抽動的手腳,“我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俊英,我不能保護你一輩子,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我...”鍾軍艱難的開口,“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沒在你的視野,你就會驚恐發作。你之所以這麼沒有安全感,是因為你還不夠野蠻,只是你武裝起自己,你就可以...”
“所以,這是我的錯嘛?你因為這件事,在懲罰我?”
衛俊英打斷了鍾軍的話,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把自己拽出混沌深淵的男人,所有的情感在這一刻爆發,她的臉被紛亂的情緒轟成了空白。
鍾軍剛剛堅硬起來的心,在這一瞬間柔軟的一塌糊塗。這一刻他想了很多,好像有幾個紀元那麼漫長,他想帶眼前人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去散心,他想帶著心上人領略這世上所有鮮花的綿密氣息,他想捧著心尖肉放在天平上過秤,讓對方看到自己情感的重量。
可是,事己至此,塵埃落定,他只能想。
“親愛的,這不是你的錯。”鍾軍心軟的捧著衛俊英的臉,就像捧著一朵過了花期的花。
“不是我的錯,那我為什麼要受這種罪?”衛俊英沒有力氣掙扎,她癱在鍾軍的懷裡來,身體散成一灘流沙,顯露出胸腔裡那顆乾枯的死心,“你真的愛我嘛?”
“我愛你!”
鍾軍心尖一顫,趕緊將衛俊英抱住。
他像個撈屍人從海水裡抱起一具冰冷的死屍,海水濃重的鹹腥氣味沾染了整具潮溼的身體,他將鼻尖貼近對方起死回生一般微弱跳動的脈搏,他想用力將對方抱進自己的心中,融進自己的骨血,讓對方再也擺脫不掉自己。
但是,兩顆心之間畢竟有血肉和骨骼從中作梗,逐漸分離的兩顆心就像太空中兩顆擺脫萬有引力的星球。
由點點滴滴的情感積累而成的沉重星球,因為巨大的慣性被甩飛出互相繞行的既定軌道。
星體的地表開始坍塌,無數碎屑也被引力甩飛出去,前塵往事像破碎的鎧甲一般在太空中解離粉碎,形成光滑平坦的行星環。
它們擺脫了彼此相望的潮汐鎖定,朝著相悖的方向,義無反顧的遠行,成為了宇宙中兩顆互為映象的流浪孤星。
衛俊英好像只是一座鬆散的沙雕,鍾軍的懷抱越緊,散沙越是會從懷抱的縫隙中掉落,洩露出更多。
“鍾前輩,你愛我?”
山下瓦被鍾軍抱住了,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火熱的情緒蔓延了她的全身。
鍾軍這才從回憶中回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抱住的不是衛俊英,是山下瓦。
“你知道,我不是在對你說。”鍾軍眼神閃躲,他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火苗熄滅了一瞬,然後又重新燃燒起來。山下瓦的笑容依舊燦爛,燦爛的和夢境一樣。
“沒事,鍾前輩也可以試著一點一點摧毀我的心,這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