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一龍面無表情拿起自己的電話。
“你知道我是誰，就別裝了。”莊煉首截了當的說。
“阿追侵入軍事基地，炸燬了一整座島的事，是你給的命令嗎？”林一龍的語氣十分平靜，如同沒有任何風浪的海面，反而反常。
“啊？”莊煉並不瞭解阿追這邊的情況，“不是我。”
“是衛俊英嗎？”
林助理的神情變得十分冷漠，此時此刻，他的靈魂似乎爬上了雪山之巔，雪盲讓他目空一切，所有的感受都只剩下了冰雪，所有的熱情都在山巔上熄滅，他自己成了雪峰最高處，最大最冷的一塊鎮山石。
林一龍坐在世貿大廈的天台邊緣迎風點了一根菸，他的兩條腿懸在天台外，褲腿在風中鼓動，他的處境十分危險。
有年熊市，有絕望的股民坐在相同的位置上跳了下去。
林一龍現在的位置距離地面三百米，一旦失足摔下去必死無疑。可是，他己經想不出其他方法，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必須給自己製造一個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的腦子才能保持冷靜，這是電詐園區的苦難經歷帶給他的後遺症。他必須找到一個類似的危險環境，去模擬那個危險的處境，重新體會那種令人崩潰的心理壓力，讓自己的心時不時的返回那個危險區域中，他才能繼續拼了命的思考下去。
“你還有臉提她，你們給了衛俊英提供了什麼，她現在拿核彈來威脅我。”莊煉沒有回答林一龍的問題，而是說出了自己的處境，“那些軍事基地的發射密碼，是能被隨意破解的嗎？”
“我不知道阿追會這麼做，我不知道她會真的殺了秦謎。”林一龍現在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好感和仇恨好像互相抵消了，他的內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一潭死水，“她給衛俊英提供談判籌碼，我也是不知情的。”
“真的？”莊煉不太相信。
林一龍平靜的陳述事實，“莊先生，我和阿追還是有隔閡的，她並不是百分百的信任我，我也不能百分百嵌入她的生活。我們之間存在很多盲區，我不能強迫她展示那些隱秘的角落給我看。”
莊煉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林一龍這句話的可信度。
“莊先生，據我所知，加百列先生是一個軍火收藏家，他的彈藥庫裡，有三千枚核彈頭。”林一龍的語速遲緩，語氣堅定，“一分鐘十萬轉的離心機他也有三千臺，在他的地下工廠裡，鈾235的提純工作，每天都在持續。”
莊煉沉默了。
“加百列先生之所以有源源不斷的鈾礦供應，應該也是莊先生提供的吧。”林一龍不怕戳破秘密，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戳破秘密。
“沒有這麼誇張，那只是一種威懾手段，不是實打實的三千枚核彈頭，核武器的維護和保養也是很花錢的，那只是...”莊煉想說那只是空架子。
“莊先生，您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些？”林一龍問。
莊煉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自己為什麼要跟一個小角色解釋來龍去脈？
“三百枚核彈，就足夠毀滅世界了。莊先生，您是想我充分意識到核彈的危險性嗎？”林一龍坐在大廈天台的邊緣，他在高空的雲霧中，領略了金剛過去看到過的風景，可惜，他並沒有那隻大猩猩的強悍身軀，能夠和現代社會的所有武裝力量抗衡。
他只能像一張單薄的紙片人一樣，在亂流中胡亂搖擺。
“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莊煉鄭重的說。
“為什麼不選萊卡呢，他好像是更適合的人選。”林一龍問莊煉。
“他失去了阿追對他的信任。”莊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