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紅油鍋底燙死豬，皇孫底牌碎成渣
恆溫二十二度。
玻璃杯底座撞在中島臺的合成大理石桌面上，磕出一聲發虛的脆響。小魚那隻才五歲的手指頭摳著杯壁，手背上的青筋蹦得像幾根發青的蚯蚓。杯子裡裝的是房車淨水系統過濾出的純淨水，沒有井水的澀味，更沒有林子裡的腐土腥氣。
但他一口都咽不下去。
兩步外，許懷義大馬金刀地岔著腿坐在真皮沙發上。他剛從恆溫淋浴間出來，身上套著件扎眼的明黃色海綿寶寶法蘭絨睡衣。那一米八五的粗壯骨架把卡通衣服撐得快要崩線。
“嘶——這破身體的代謝真他孃的慢。兩百塊一支的廣譜抗毒血清打進去，跟喝涼水一樣不起勁。”許懷義罵罵咧咧，粗大的手指掐著左肩上被弩箭射穿的血窟窿。紅血絲己經替代了那種死人般的黑氣。
顧歡喜把一把剛洗淨的空心菜砸進不鏽鋼盆裡。水珠子濺在案板上。
“少在那裝死。”她眼皮都沒掀，“李秋華那根破箭離你八丈遠。你那隻左腳只要往外撇半寸，連根毛都刮不到。你非要硬湊上去接？”
“媳婦，這叫戲做全套。”許懷義扯開嘴皮，露出後槽牙，“我要是不當場表演個毒發倒地，許茂山那群老王八蛋能跑得那麼痛快？不得死皮賴臉跟著咱們進莽山吃大戶？”
小魚坐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的縫線。
這個自稱廢太子遺腹子、本該心機深沉的皇室血脈，此刻腦幹裡的那點皇家傲氣被這臺發光的鐵殼子和這對神經病夫妻碾成了渣渣。
他的視線死死黏在駕駛臺那塊十二英寸的高畫質監控螢幕上。
車外頭。錨點周邊的真實世界。
大河村那群自私自利的難民，沒跑出三里地。平南候的副將“鐵煞”，帶著兩百黑甲騎兵，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碾平了地上的積雪。
螢幕是高畫質夜視模式，泛著令人不適的慘綠。
李秋華那具被顧歡喜三箭釘死的屍體，橫在路中央。一匹高頭大馬的鐵蹄毫無偏倚地踏碎了她的頭骨。腦漿混著雪水飆出三尺遠，像爛掉的豆腐腦。
趙婆子跑得最慢。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半拉子捨不得丟的破帳篷，被一個騎兵一馬鞭抽在後脖頸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破風箏，一頭栽進帶刺的灌木叢。門牙剛崩斷，這下連鼻樑骨也平了，只剩滿臉的鴨屎綠泥水和血。
“軍爺！軍爺饒命啊！”許長貴那引以為傲的里正架子碎成了渣。他雙膝砸在雪地裡，尿騷味隔著螢幕都能靠腦補聞出來。“人不是我們殺的！是個大個子！他帶著個拿鐵疙瘩放毒箭的娘們，往西邊跑了！”
賣隊友賣得毫無心理負擔。
鐵煞連下馬的興趣都沒有。他抽出腰間的橫刀，刀背拍在許長貴的臉上。
“往西？”鐵煞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音，“莽山絕地。他們進去了，你們這群廢物留著也沒用。全宰了。把人頭帶回去覆命，就說截住了一夥衝撞關卡的逆賊。”
刀光閃過。
許長貴那隻左耳連著半塊頭皮，首接飛上了半空。
慘嚎聲撕裂了風雪。大河村那些極品族老像被開水燙了的豬一樣在雪地裡亂爬。騎兵們抽出馬刀，開始了單方面的屠宰遊戲。
小魚胃裡一陣痙攣。他轉頭看向顧歡喜。
顧歡喜正背對著螢幕，撕開一包紅底金字的橋頭老火鍋底料。
刺啦。包裝袋裂開。一塊板磚大小的固態牛油底料被她粗暴地扔進燒開的鴛鴦鍋裡。
熱氣轟然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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