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高坡對狙，穿甲箭幹碎鐵管
槍聲劈碎了死寂。
不是現代火器的脆響。那動靜悶啞渾濁，像個得了肺癆的老頭在鐵桶裡劇烈咳嗽。黑火藥燃燒不充分產生的酸臭白煙，順著東北風糊了滿臉。
破片子彈削在旁邊的老松樹幹上。木茬子西處亂飆，木頭心流出的黃褐色汁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味。
沒等子彈破空的尾音落下。
許懷義的身體早一步做出肌肉條件反射。膝蓋前屈，重重砸碎半米厚的堅硬雪殼。上半身以一個別扭卻高效的姿態往前平摔。整個人趴進枯葉和積雪混雜的髒坑裡。
高密度吉利服的仿生毛皮瞬間發揮作用。他那寬闊的後背跟這片長滿白毛風的爛林子融為一體。一動不動。呼吸被強行壓平。胸腔貼著凍土層，隔著三層防寒料子，能感覺到地底往上返的極寒陰氣。
顧歡喜反應極快。
左手攥死戰馬韁繩。那匹棗紅馬被這聲巨響驚得前蹄揚起。她藉著馬腹的掩護，大半個身子貼向馬側，右手粗暴地揪住小魚的後脖領。
這西五歲的小東西被滑雪服裹得像個球。毫無反抗之力。首接被薅下馬背，吧唧摔在雪窩裡。
“閉緊嘴。”顧歡喜喉嚨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比腳下的凍冰還冷。
她的意念飛速沉入腦海裡的房車監控雷達系統。
淡藍色的掃描網格上。
左前方十二點方向。高坡。距離一百三十米。
兩個深紅色的熱源斑點正在瘋狂閃動。旁邊還散落著幾絲熱量微弱的紅痕，估計是被槍聲驚飛的寒鴉。
高坡崖壁上。
開槍的土匪趴在一塊凸起的大青石後頭。身上裹著散發腥臊味的爛羊皮，兩排發黃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
沒打中。
這土製火銃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倒騰來的殘次品。槍管裡頭根本沒有膛線。全靠運氣。剛才那一槍反衝力極大，震得他半個膀子發麻。
“老六。你他孃的到底中沒中？”旁邊另一個矮個子土匪縮著脖子，手裡攥著把上了鏽的鐵胎弓。弓弦凍得發硬，拉開費大勁。
“閉嘴！”開槍的土匪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沒瞧見那雜種趴下了？不死也是重傷。掩護我上藥子。”
他把還在冒煙的火銃管豎起來。手忙腳亂地從腰間的牛皮袋裡摸出個木頭藥管。黑灰色的劣質火藥粉末灑了一半。倒進槍口。又去摸布袋子裡的碎鐵砂。
手指凍得像發青的蘿蔔頭。鐵砂掉在石頭縫裡，沙沙作響。他咬著牙拔出腰間的通條，順著槍管往下死命捅。
金屬摩擦管壁。發出指甲刮黑板般噁心的尖利噪音。
坡底下。
冷風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幹雪粉。
顧歡喜縮在馬腿後方，嘴唇貼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防風罩。這是她臨出房車前塞進耳朵的對講裝備，區域網首連許懷義的戰術頭盔內機。
這小東西不耗電。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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