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怪物的情況慘不忍睹。右腿被一塊千斤重的石板死死壓住。從膝蓋往下,基本變成了扁平的肉泥。鮮血己經被極寒封死。老頭那張佈滿褶子的囚犯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鐵青色。進氣多出氣少。
但就算這樣。
老鬼那隻沒斷的左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個撕開一條縫的自熱米飯包裝袋。他根本沒水去沖泡,就幹嚼著裡頭生硬脫水的米粒。硌得牙齦冒血也往下吞。
“行了老東西。別裝死了。”
許懷義蹲下身。戰術靴毫不客氣地踢了踢那塊壓腿的石板。
燕鐵手渾濁的眼珠子遲緩地轉動。對上許懷義那張戴著防風護目鏡的臉。
老鬼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度破舊風箱抽拉的聲響。
“鬼……活閻王……”他吐出三個字。嘴裡的半生米粒跟著血水噴出來。
“少他孃的拍馬屁。”
許懷義伸手。粗暴地抓住老鬼的後衣領。左手摸出大腿側別的液壓千斤頂工具。這原本是房車換備胎用的。
底座塞進石板縫隙。單臂搖桿下壓。
吱嘎。吱嘎。
千萬帕的液壓強行把千斤巨石頂起了一條兩寸寬的縫。
“拔腿!”許懷義暴喝。
老鬼反應奇快。這根本不像個瀕死的老人。左手在地上一撐,硬生生把那條爛了一半的右腿從石板底下抽了出來。
摩擦著碎石屑,痛得老鬼首翻白眼。硬是一聲沒吭。
這就是能在地洞裡熬十五年的狠角。
許懷義沒去扶他。由著他癱在凍土上喘氣。
“留你一條狗命。不是讓你白吃乾飯的。”許懷義居高臨下。戰術斧在手裡拋了兩下。“從這兒往京城走。哪條道上沒有平南候的暗哨?黑虎關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燕鐵手抱著斷腿。冷汗把頭髮黏在腦門上。他大口喘著帶著血腥味的冷氣。
“黑虎關……過不去。”老鬼咬著牙。“平南候在那紮了三萬私兵營。那是嶺南運往江南的鎖喉道。你們在這弄出這麼大動靜……等天亮巡營的發現……周圍百里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老頭突然怪異地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除非……你們長了翅膀。”
許懷義拿指甲剔了剔牙縫裡的肉絲。
“翅膀沒有。有輪子。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他把手裡吃剩的半截王中王火腿腸扔在老頭面前的雪泥裡。“一,躺在這喂等會兒趕過來的耗子。二,當老子的活地圖。敢指錯一條路,我把你那條好腿也剁了烤著吃。”
老鬼看著那截澱粉腸。
沒有任何猶豫。沾著泥土抓起來塞進嘴裡。連皮帶泥一頓猛嚼。
“老頭子這條命。賣給活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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