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逃荒路遇流竄兵反劫道
積雪深得能吞沒馬的小腿肚。
風捲著雪粉，像幾千萬根細小的銀針。往人的毛孔裡死命鑽。
三匹繳獲的軍馬噴著濃烈的白氣。防滑蹄鐵踩在凍得發脆的枯樹枝上。發出刺耳的咔吧聲。
許懷義沒把老鬼弄進房車。他嫌這老頭身上的狐臭和爛瘡味弄髒了地毯。只給了他幾圈綁帶，把傷腿死死纏住止血。然後像拴牲口一樣，用一根牽馬的粗麻繩綁在老鬼的腰上。拖在最後一匹拉物資的馬後頭。
老鬼燕鐵手一瘸一拐。單腿在雪地裡跳。這畫面滑稽，又透著一股子絕境求生的慘烈。這老頭愣是跟上了馬匹的速度。
顧歡喜裹在極簡黑膠衝鋒衣裡。騎在那匹棗紅馬上。阿鯉在胸前的保溫揹帶裡睡得沒心沒肺，時不時吐個奶泡。小魚依舊坐在她前頭。被凍得鼻尖通紅，但死咬著牙不叫喚。
“再往前五里。過了這片野林子。就是野豬嶺地界。”燕鐵手在後頭扯著破風箱嗓子乾嚎。風太大，不大點聲根本聽不見。“那片全是流竄的散兵遊勇！平南候為了封路，把沿途的衛所全撤了。沒人管的兵，比土匪還毒！”
許懷義騎在最前頭開路。護目鏡上掛滿冰霜。
他連頭都沒回。只留了個極寬闊的後背。
“兵？老子最喜歡打的就是兵。”
話音剛落。
前方右側的茂密的枯松林子裡。樹枝不自然地抖動了兩下。一大片積雪嘩啦啦砸下來。
沒有馬蹄聲。只有雜亂、刻意壓低的腳步摩擦音。
六個穿著破破爛爛鴛鴦戰襖的人影。從半人高的雪殼子後頭冒了出來。呈半包圍狀。攔死了狹窄的林道出口。
這就是老鬼嘴裡那些流竄的潰兵。
悽慘的模樣。棉襖裡的爛棉絮翻在外面，結著血塊。手裡拿著長短不一的紅纓槍和破捲刃的腰刀。臉凍得發青，但那十二隻眼珠子裡，冒著比黑瞎子林餓熊還要貪婪的綠光。
他們沒看人。視線全死死黏在那三匹膘肥體壯的軍馬上。
在這大雪封山的絕境裡。馬。就是活下去的肉。更是發財的本錢。
“留馬。留糧。”
帶頭的一個高個潰兵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嘶吼。他手裡的長槍甚至因為凍僵而在劇烈打顫。“不然。管殺不管埋。”
廢話極少。這才是真餓瘋了的人。沒力氣念那些山大王的打油詩。
許懷義勒住韁繩。那匹暴躁的黑馬打了個不安的響鼻。
他沒拔槍。消音手槍和突擊步槍全掛在揹帶上。他覺得對付這種連站都站不穩的要飯兵，浪費一顆現代軍工子彈，都是對他前世緝毒警徽的侮辱。
翻身下馬。
戰術靴砸進深雪。
許懷義悠閒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戰術手套的碳纖維關節骨刺相互摩擦。發出嘎吧嘎吧的脆響。這動靜比指甲刮黑板還要瘮人。
“馬在這。有本事自己來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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