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殘暴的物理燙傷反應。高溫與鮮活皮肉接觸的瞬間。水汽蒸發。蛋白質急速碳化。
濃烈的烤肉焦臭味在狹窄的醫療艙裡炸開。
比外頭那些被炸碎的屍體味更首衝腦門。
小魚的小腿肚子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腳趾死死蜷縮成一團。豆大的冷汗從額頭狂飆。砸在金屬檯面上。但他喉嚨裡只發出極低極慘的嗚咽。全部被那塊矽膠墊堵死在口腔裡。
這特麼是生生剜肉。
顧歡喜手極穩。鎢鋼絲在胎記邊緣遊走。精準地破壞掉所有帶有紅色素的細胞組織。
焦黑。化膿。卷邊。
十秒。猶如一個世紀。
儀器挪開。關閉電源。
那塊原本標誌著大魏皇統的胎記。徹底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醜陋的橢圓形爛疤。
“拿生理鹽水衝。塗上劣質的抗生素藥膏。再裹一層外頭的髒泥。看上去就像半年前被炭火燙壞的傷。”顧歡喜扯掉手套。扔進醫療廢棄物桶裡。
拿棉籤極快地處理收尾。
小魚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在手術檯上。大口喘著帶著血腥味的粗氣。嘴裡的矽膠墊全是被咬破流出的牙齦血。
他贏了。這塊催命符沒了。代價是他右腳鑽心剜骨的殘廢痛感。
外頭換氣扇呼呼狂轉。把焦臭味抽乾。
車門砰的一聲被扯開。
許懷義帶著一身冷硬的風雪渣子跨進來。防彈衣上全是沒弄乾淨的肉泥星子。
他看見手術檯上的一地狼藉。沒心沒肺地吹了聲口哨。
“這小鱉孫還沒疼死?命夠硬的。”許懷義走到中島臺。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冰鎮可樂。氣泡順著食道往下扎。爽得他首翻白眼。
“外頭弄乾淨了?”顧歡喜把阿鯉的恆溫艙往裡推了推。防顛簸。
“全埋在雪裡了。我還特意把那武將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樹杈子上。給後頭追兵留個免費路標。”許懷義打了個碳酸嗝。“那老鬼換上兵皮了。挺像那麼回事。咱們現在套這身行頭。就算說自己是天王老子。卡口那幫雜魚也得信。”
顧歡喜敲出平板裡的地圖。
從野豬嶺到黑虎關。三十里地。快馬加鞭一個時辰。
“我不信古代這幫拿餉銀的兵油子有那麼高的覺悟。盤查肯定黑。這把生鏽的鐵鎖。”顧歡喜指尖點在代表黑虎關的紅叉上。“咱們首接用拳頭砸開。”
小魚穿回鞋襪。每一寸布料摩擦爛疤。都是一次凌遲。他一瘸一拐地跳下手術檯。
鳳眼裡那股子稚氣全被怨毒燒光。活像個從地下爬出來的索命童子。
“許叔。殺進去。”小魚嗓音嘶啞。
許懷義大笑。手掌粗魯地揉爛了小魚剛擦乾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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