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偽造身份勇闖黑虎重鎮關卡
三十里官道。全部被半尺深的厚雪封死。
風聲刮在耳膜上。像一萬把破鐵片子在相互拉鋸。
許懷義騎著高大的棗紅馬走在最前。大腿外側掛著剛才在房車裡改裝修理過的連發霰彈槍。槍托用破布纏死。偽裝成粗笨的打獵火銃。
他身上套著一件扒下來的重甲騎兵外衣。破爛。染血。落魄。
顧歡喜和小魚同乘一騎。母子倆裹在髒兮兮的灰色粗布大氅裡。臉拿爐灰抹得發黃發黑。活脫脫兩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難民家屬。
燕鐵手這老鬼披著全套的虎豹騎皮甲。牽著最後一匹馱行李的瞎馬。跟在隊尾。
黑虎關到了。
這是卡在兩座陡峭的石頭山中間的一座死城。青灰色的城牆高達六丈。牆皮上長滿了泛著黑光的毒苔蘚。
甕城前方。排著長龍。
幾百個衣不蔽體的流民被拿長槍的官兵死死堵在拒馬樁外頭。
雪地裡倒著十幾具早己凍硬的屍體。全是老弱病殘。有個屍體的胸口被連弩射穿。腸子拖了一地。沒人管。
城門樓子上吊著三個木籠子。裡頭裝著乾癟的人頭。血早凍成了黑斑。那是膽敢反抗關卡盤剝的倒黴鬼。
濃烈的絕望和狐臭味。在風雪裡打著旋兒。
“排隊！脫鞋！過關費每人五兩碎銀！交不出的男丁去右邊營盤做苦力！女的拉去後勤大營洗衣服！”
一個滿臉橫肉的城門校尉。手裡拎著條沾著辣椒水的皮鞭。扯著破鑼嗓子在拒馬樁前頭亂甩。皮鞭抽在凍土上。啪啪響。
有個乾瘦的流民老漢。抱著個大概五六歲的孫子。撲通跪在雪泥裡。死死抱住校尉的大腿。
“軍爺！軍爺行行好！小老兒全家就剩下這一個獨苗。五兩銀子我們實在是拿不出。求您放條生路……”
話音沒落。
校尉暴躁地一腳踹在老漢的心窩子上。這一腳極重。老漢當場吐出一口夾著內臟碎片的血。整個人仰面翻倒在死人堆裡。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窮鬼還敢在這擋道！”校尉吐了口黃痰。“來人。把這小崽子給我扒了鞋查！”
兩個如狼似虎的兵丁撲上去。粗魯地扯下那孩子的破草鞋。小孩哭得嗓子劈裂。
腳底板露出來。全是凍瘡。沒胎記。
“沒胎記。拖走！拉去城外萬人坑當填土肉料！”校尉手裡的皮鞭隨便一揮。根本不在乎這孩子的死活。
許懷義的馬蹄在三十步外穩當地停住。
他舌頭又頂了頂腮幫子。手自然地摸向掛在腿側的霰彈槍槍柄。
“這種場面。前世看紀錄片都少見。”許懷義壓低嗓音。語氣冷得掉渣。
燕鐵手瘸著腿走上前。壓低聲音。“爺。硬闖這卡口。上頭全是毒弩手。一通亂射。流民全得跟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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