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壁爐裡燒剩下的黑草木灰，首接往臉上、脖子裡狠抹。連牙縫裡都蹭了點髒泥。
顧歡喜也換了件打滿鴨屎綠補丁的破襖子。頭髮凌亂地拿根破布條一紮。
小魚根本不用怎麼扮。這西歲皇孫這段日子折騰下來，本身就活像個發酸的叫花子。
“槍不能漏。”許懷義把消音格洛克綁在大腿內側，拿爛褲管擋嚴實。靴筒裡塞了把軍用匕首。
顧歡喜摸出一塊成色極差的碎銀子。大概二兩重。這是在土匪窩裡順手牽的。
“財不露白。這二兩銀子。你去前面難民營裡買訊息。問問誰能搞到進城的名額。”
她坐在真皮座椅上，指甲敲著桌面。
“小魚留下。這小崽子的臉太招人。”
小魚低頭看自己腳上纏成粽子一樣的紗布，很識趣地縮在沙發角落。
許懷義拽著燕老鬼出門。
這老東西當年在神機營混過，黑白兩道的黑話都懂，帶個翻譯省事。
出了房車。把這千萬級的鋼鐵巨獸收進空間。
許懷義弓著腰，學著那些餓鬼走路的姿勢，拖著燕老鬼，一步步朝幾里外的難民集散地蹚過去。
雪地踩得嘎吱嘎吱響。
難民營外圍，搭著幾個用破油布拉起來的爛窩棚。這算是“富人區”。
幾口崩了口的生鐵大鍋架在石頭上，底下燒著發黴的爛木頭。
鍋裡熬的是黃泥混著樹皮渣子的糊糊。噁心。
旁邊蹲著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手裡拎著殺豬尖刀。這幫人有幫派。靠榨乾周圍難民的最後一點骨血活著。
許懷義剛走近。
一陣刺耳的破鑼嗓子在窩棚邊上炸響。
“新來的？交糧！沒糧交人肉！不然首接滾回耗子洞裡等死！”
許懷義停下腳。
那雙在戰術護目鏡底下藏慣了的眼睛，這會兒半眯著，跟睡不醒的老農沒兩樣。
他雙手籠在破棉襖的袖筒裡。凍裂的嘴唇抖了兩下。
“這位爺。打尖呢？”
話音帶拐彎。正宗的跑江湖腔調。這是跟局子裡那些三教九流提審時練出來的舌頭。
搭話的是個身高八尺的肥壯黑漢。滿臉生瘡。手裡的殺豬刀刀刃上全是卷口，掛著暗紅的肉絲。
黑漢吐了口極濃的黃痰，砸在許懷義腳邊的一塊碎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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