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九毫米子彈以超音速撕裂了地下堡壘渾濁的空氣。帶著極高的動能。精準地鑽進了許長貴握著弩機的右手手腕。
子彈在骨頭內部翻滾。首接把腕骨炸成了一團碎渣。整隻手掌只連著一點皮,詭異地向後折斷。血。像噴泉一樣飆射出來。濺了趙婆子一臉。
土弩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延遲了整整一秒。許長貴才感覺到疼痛。
“啊!!!”極度淒厲的慘叫聲在石壁間來回碰撞,震得人耳膜發麻。他捂著斷手,在爛草堆裡瘋狂打滾。
許懷義扯了下嘴角。把格洛克收回槍套。“老婆。槍法有長進。”
“這破槍後坐力有點偏左。”顧歡喜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槍口下壓。重新指著地上那一堆蠕動的爛肉。“早說了。廢話太多。”
趙婆子徹底癱了。尿液順著大腿流下來,在地上積成一灘黃水。她這輩子只見過拿鐮刀砍人的,哪見過這種抬抬手指頭就能把手打爛的神仙手段。這根本不是人。這是索命的活閻王。
“別殺我……我沒吃人……都是他逼的……”趙婆子瘋狂磕頭。額頭磕在石頭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血糊了滿臉。
許茂山也停止了哼唧。死死咬住自己破爛的衣領,驚恐地睜大眼睛。
小魚站在顧歡喜身後。那雙鳳眼裡沒有任何屬於孩子的憐憫。他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斷手。學著顧歡喜的樣子,極輕地用腳尖踢開那把沾血的土弩。
“娘。毒箭不能留。”小魚仰起頭,聲音毫無波瀾。
“撿起來。扔火裡。”顧歡喜發號施令。
小魚彎腰。他動作很穩。沒有碰到箭頭半點。捏著木杆末端,走到通道口,用力甩向大廳裡那個還在燃燒的火堆。刺啦一聲。毒液遇火,爆出一團青藍色的惡臭煙霧。
許懷義走過去。戰術靴無情地踩在許長貴還在抽搐的斷腕上方兩寸。用巧勁往下一壓。截斷了供血。慘叫聲變成了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現在。能聽懂人話了嗎。”許懷義低頭。看著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老臉。
許長貴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條瀕死的狗一樣瘋狂點頭。瞳孔渙散。
“鎮北軍的步兵,你們怎麼弄死的。外面的門,你們怎麼開的。這條通道後面通向哪。”許懷義每問一句,腳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骨頭摩擦的嘎吱聲讓人牙酸。“說錯一個字。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卸了。扔進去給他們烤著吃。”
許長貴倒吸著涼氣。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老爺……鎮北軍不是我們殺的……那個人進來的時候、就己經受了重傷……”他斷斷續續地往外擠字。“我們躲在暗處、看他不行了、才拿弩射的……肉也是……趁熱割的……”
“外頭的石門呢?”
“沒關!一首就半開著!”許長貴嘶吼。“我們是被狼群趕進來的!進門就沒敢再出去!”
許懷義轉頭看了一眼顧歡喜。顧歡喜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半開的門?這地方荒廢了幾百年。誰會來開門?
“通道後面……”許長貴的冷汗流進了眼睛裡,殺得生疼。他死命嚥了口血水。“沒路了。真是個坑。裡面全是大鐵疙瘩……還有火藥味。”
陳瞎子不知什麼時候從大廳裡爬進了通道口。聽到火藥味三個字,他那隻獨眼猛地一亮。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啥鐵疙瘩!啥樣子的!”陳瞎子死死抓住許長貴的衣領,力氣大得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