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跟水缸一樣粗……前頭帶尖……”許長貴被搖得兩眼翻白。
陳瞎子鬆開手。跌坐在地。渾身像觸電一樣劇烈哆嗦。嘴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抽氣的嗬嗬聲。
“神火飛鴉……沒炸完!當年武宗皇帝留下的最後十枚滅世飛鴉……居然還藏在這裡!”陳瞎子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鼻涕橫流。
顧歡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神火飛鴉。大魏武宗年間集全國生鐵與火藥,造出來的瘋子武器。外殼生鐵澆築,內填兩百斤提純黑火藥。這玩意兒根本不講究精確打擊,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覆蓋式毀滅。
顧歡喜手指在突擊步槍的護木上敲了兩下。節奏很亂。
如果這通道深處真有那東西。這意味著他們現在坐在一座隨時可能引爆的超級火山上。那些火藥就算受潮了幾百年,當量放在那,也足夠把整座斷頭崖連同他們一起送上天。
許懷義沒管發瘋的陳瞎子。他把腳從許長貴的斷腕上移開,隨手在破草堆上蹭了蹭靴底沾到的血泥。
“陳瞎子。那破銅爛鐵還能用嗎。”許懷義問。聲音沒有半點波瀾,像是在問菜市場的蘿蔔新不新鮮。
陳瞎子猛地止住笑。獨眼翻著慘白的光。“用不了。底火早爛成泥了。但那是神物!生鐵外殼。裡頭全是精煉硫磺!”
老頭乾癟的雙手在半空中狂亂地比劃著。
“兩百斤硫磺一燒起來。方圓三里,連只蒼蠅都活不下來!”
許懷義撇撇嘴。“那就是一堆沒法起飛的超級炸藥桶。礙事。”
他轉身。走到那個爛草堆前。
許長貴還在地上像蛆一樣扭曲著。冷汗和血水糊了滿地。趙婆子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惹怒這個活閻王。
“別裝死了。這不還沒死透麼。”許懷義腳尖隨意地挑起許長貴那條用來當腰帶的破麻繩。
麻繩一頭還掛著個打滿補丁的灰布褡褳。
許懷義彎腰撿起褡褳。顛了顛。有硬物。不輕。
“這是宗族的……救命錢……”許長貴眼睛猛地瞪大,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張口就要來咬許懷義的褲腿。
許懷義一腳踩在他臉上。結結實實的一個鞋印。把剩下的半句話連著碎牙一起踩回了肚子裡。
他單手解開褡褳的死結。裡面滾出三個髒兮兮的油紙包。兩包裡頭是混著麥麩的糙米麵。另一包裡,掉出兩錠成色極差的碎銀子。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許懷義拿著那面銅鏡。手指在鏡背的花紋上摩挲了一下。
雙龍戲珠。雕工極細。大魏內造局的官印清清楚楚地砸在邊角上。這不是窮鄉僻壤的里正能拿出來的東西。
“你在平南候的死人堆裡摸過屍。”許懷義把銅鏡在許長貴眼前晃了晃。“膽子肥了。官府的贓物也敢昧。這玩意只要在當鋪露個面,你全家凌遲都嫌不夠。”
許長貴被踩著臉,嗓子裡發出淒厲的嗚咽。
“老三……你給留條活路吧……”許茂山在旁邊拼命磕頭。老淚縱橫。看著真像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老父親。“那是你二哥生前拿命換來的東西啊……”
顧歡喜聽到這話。首接嗤笑出聲。這笑聲在這陰暗的通道里顯得異常刺耳。
“拿命換的?他難道不是被平南候的毒箭射穿了脖子,連句遺言都沒留下就死透了麼。”顧歡喜慢慢走近。靴子踩著碎骨頭,聲音清脆。“你們這一家子。吃人的時候像豺狼。要命的時候像狗。”
。子婆趙著看。頭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