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過敏。”沈微肯定地回答，“人體接觸到某些特殊物質，會引發自身的過激反應。輕則起疹，重則……就如三殿下這般，氣道閉塞，窒息而亡。而引發這種反應的物質，很可能就是花粉。”
“花粉？”林淑妃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撫著胸口笑得花枝亂顫，“皇上您聽聽，這狐媚子都說些什麼胡話！花粉也能殺人？她當咱們都是傻子嗎！”
這一次，連蕭決的眉峰都微微挑起。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在沈微身上反覆審視評估。這個女人，超出了他的預料。她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在隱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
沈微沒有在意周圍的嗤笑和質疑，她知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臣妾所言真假，一驗便知。”
“驗？”林淑妃嘲諷道，“人都己經死了，還驗什麼？”
“不。”沈微的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蕭決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臣妾請求……親自驗看三皇子的‘遺體’！”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承乾宮炸響。
所有人都被她的“大逆不道”給驚呆了。探視皇子的遺體？一個低等才人，一個被定罪的兇手？她瘋了嗎！
“荒唐！簡首是荒唐！”林淑妃尖聲叫嚷，“皇上，此女妖言惑眾，意圖對皇兒不敬，按律當誅！”
妃嬪們也紛紛附和，譴責聲此起彼伏。
沈微卻充耳不聞，她只是跪在那裡，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御座上的皇帝。這是她唯一的生機，也是一場豪賭。賭她作為法醫的專業知識，賭那個男人對真相的一絲好奇。
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蕭決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沈微。那目光太過深邃，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得一清二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微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
她能感覺到，皇帝身後的貼身太監，手己經悄悄握住了刀柄。
就在沈微以為自己要被當成瘋子拖出去時，蕭決終於動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準了。”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全殿再次譁然。
蕭決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沈微，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冰冷的審度。
“朕給你這個機會。”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若皇子還活著，朕饒你一命。若是死了……你可知下場？”
冰冷的石板路透過薄薄的鞋底，將寒意一絲絲地刺入沈微的足心。
由兩名高大的太監一左一右“架”著，她幾乎是被拖曳著穿過重重宮門。身後，是承乾宮裡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道穿透脊背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