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冷笑，手指在自己黑色的長袍上點了點，篤定地說：“到那時你會發現，我會是唯一的選擇。”
說完，他沒有等鄧布利多回應，轉身向門口走去，黑袍在他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就在他的手觸到門把手的瞬間，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清晰：“西弗勒斯。”
斯內普停下了，但沒有回頭。
“霍格沃茨需要你。”鄧布利多說，聲音裡有種罕見的坦誠，“不僅僅作為對抗黑暗的力量，也作為一名教授。孩子們需要好的老師，魔藥學是一門重要的學科，它可以治癒，可以創造，可以保護。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嚴格的教授，但也會是一個好教授。”
斯內普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轉動門把手，開啟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辦公室重新陷入了寂靜。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沒有動。
陽光已經從窗外完全照了進來，在古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那些魔法儀器重新開始嗡嗡作響，肖像畫中的校長們也開始低聲交談——關於剛才那場激烈的爭吵，關於這位新來的魔藥學教授脾氣顯然不太好。
窗外，霍格沃茨的校園在八月的晨光中甦醒。
黑湖對岸的禁林鬱鬱蔥蔥，遠處的魁地奇球場空曠而安靜，等待著新學年學生們的歡呼。
而在城堡地下的某處，魔藥學教室已經準備就緒，坩堝擦得鋥亮，儲藏室裡擺滿了各種材料，等待著它們的新主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沿著走廊向下走，腳步聲在石壁間迴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黑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不是放棄，而是更加深沉的決心，他會在霍格沃茨待下去。
他會做好魔藥學教授的工作。他會等待，會觀察，會準備。
因為鄧布利多是錯的。
有些路，一旦選擇了，就沒有回頭可言。
而他的路，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與黑暗為伴。不是為了被它吞噬，而是為了在它的最深處，找到摧毀它的方法。
至於那個不在場的人，那個被鄧布利多提及的名字，斯內普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僅僅是一下，就恢復了之前的節奏。
她選擇了她的路，而他，選擇了他的。
至少，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九月二日的下午兩點，霍格沃茨城堡地下室的魔藥課教室迎來了新學年的第一批學生。
這間教室與斯拉格霍恩教授時期相比，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曾經那些會冒彩色煙霧的華麗魔法裝置不見了，牆邊那些展示稀有魔藥材料的玻璃櫃被移走，連教室中央那張鑲嵌著銀邊的巨大演示臺也被換成了一張簡單樸素的石桌。
整個房間現在只靠牆壁上的火把照明，光線昏暗，陰影在角落裡蠕動。
空氣又冷又潮，混合著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各種魔藥材料氣味，乾燥草藥的苦澀。腐爛生物的甜腥。礦物粉末的塵土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像是黴變與化學試劑混合的刺鼻氣息。
學生們走進教室時，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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