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在過去的鬥爭裡我已經用行動表達了我的忠誠，你卻仍然認為我的行為需要洛夫古德......那樣柔弱的傢伙來監視嗎？鄧布利多，這種侮辱......”
“這不是侮辱，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打斷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這是觀察，也是事實。在莉莉遇害後的那段時間，在你最黑暗的時刻，是洛夫古德小姐用一種......我至今不完全理解的方式，將你從自我毀滅的邊緣拉了回來。用她的話說，她能看到的能量場，能夠看到你內心的脈絡。而我，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他嘆了口氣，銀白的長鬚隨之抖動著，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又老了一些。
“如果我同意你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你將會沉浸在與黑暗對抗的教學和研究之中。你會接觸到更多更深的黑魔法知識，那些知識對你尋找伏地魔的蹤跡或許有幫助，但同時也會不斷地刺激你內心的黑暗面。復仇的火焰需要燃料，西弗勒斯，而黑魔法就是最好的燃料。”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透過半月形眼鏡，彷彿能看穿斯內普的靈魂。
“我沒有把握，西弗勒斯。我沒有把握在那些知識。那些黑暗。那些復仇的渴望開始吞噬你的內心世界時，能及時把你拉出來。洛夫古德小姐或許可以，但她不在。而我......”他輕輕搖頭，似乎有些無可奈何地表示：“我沒有她那種獨特的能力。”
“歸根結底，你就是不信任我。”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你讓我回到霍格沃茨，讓我幫你監視可能的威脅，讓我在伏地魔歸來時站在你這邊！但你從來不相信我真的改變了，在你眼裡，我永遠是那個可能倒向黑暗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信任你的決心，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我信任你內心中對莉莉的承諾，信任你想要保護哈利的心意，信任你對抗伏地魔的意志。但信任不是盲目的！我知道黑暗的誘惑有多大，我知道復仇的渴望有多強烈，我更知道黑魔法對人的心智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他也向前邁了一小步，現在兩人幾乎是面對面站著，都能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教黑魔法防禦術嗎？”鄧布利多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不只是為了教學，西弗勒斯。你想接觸更深的黑魔法知識，你想研究伏地魔可能使用的魔法，你想找到追蹤他下落的方法。這一切都圍繞著復仇！而在這個過程中，你會不斷地重溫黑暗，不斷地靠近那些你曾經發誓要遠離的東西！”
“那又怎樣？”斯內普幾乎是吼出來的，原本就臘白的臉上沒有血色，額角處的淡藍色的血管似乎都在嘣嘣跳動。
“如果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呢？如果只有深入黑暗才能徹底摧毀黑暗呢？鄧布利多，你總是高高在上地評判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有些路必須走，不管它通向哪裡！”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一個緊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校長？一切還好嗎？我聽到......”
是米勒娃。麥格的聲音。
顯然，他們的爭吵已經傳到了走廊裡。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
“一切都好，米勒娃。”他朝門口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我和斯內普教授正在熱烈地討論課程安排。”
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後麥格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懷疑：“如果你們需要什麼......”
“不需要，謝謝你。”鄧布利多堅定地說。
腳步聲逐漸遠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絲毫沒有緩解。
斯內普站在原地，胸膛因激動而起伏。
他的黑眼睛像兩口深井，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憤怒。受傷。不甘。還有深深的孤獨。
晨光已經完全移開了，他現在站在陰影裡，整個人像是要融進那片黑暗之中。
鄧布利多看著他，眼中的嚴厲漸漸褪去，重新被那種複雜的悲憫取代。
他走回辦公桌後，但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面上。
“西弗勒斯，”他的聲音疲憊而真誠，“我拒絕你的申請，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知道這條路對你來說太危險了。你已經承受了太多，失去了太多。我不希望看到你再被黑暗吞噬，不是因為我需要你作為對抗伏地魔的武器，而是因為你值得更好的。”
斯內普沒有回應，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只有那座精巧的魔法鍾發出的滴答聲，以及牆上肖像畫們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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