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確實符合他一貫的語言風格,但對塞萊斯特來說,是不是太官方了一些?
而且,斯內普想,如果這樣直接的話,那個思維異常的傢伙會不會直接忽略掉,或者乾脆寫一封拒絕的信來,讓他不要再打擾她。
嗯,這確實是塞萊斯特會做的事。
所以,還是委婉一些吧。
斯內普把整封信又讀了兩遍,二十英寸羊皮紙,密密麻麻的字跡。
字數太多了,用詞太私人了,風格根本太不像他了。
他應該重寫,刪掉一半內容,恢復他慣有的簡潔和冷漠。
但他沒有,只是重重地簽下名字。
沒有“誠摯的”,也沒有“祝好”,只是一個名字。
這是他的風格,也是他最後的剋制。
信寫完了,斯內普將羽毛筆放在筆架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覺得很疲憊,彷彿剛剛進行了一場艱難的戰鬥,對手就是他自己那些壓抑的情感和笨拙的表達。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很可惜,那封被斯內普字斟句酌的信在他的寫字檯上躺了三天,一直沒有寄出去。
第一天早晨,他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它,羊皮紙捲起,用深綠色絲帶繫著,放在一堆待批改論文旁邊。
在晨光中,它看起來如此突兀,與他辦公室裡那些學術材料格格不入。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中。
魔藥課照常進行,上午第一堂課要教一年級學習治療疥瘡的藥水,有三個學生因為攪拌方向錯誤導致藥水變成了難聞的紫色黏液。
第二堂是帶著三年級繼續縮身藥水練習,一個拉文克勞女生成功讓青蛙變成了完美的蝌蚪,得到了斯內普教授罕見的稱讚。
下午,六年級研究火龍鱗片的催化特性,斯內普在一沓論文中找到了兩篇還不錯的,讓他在勞累一天之後不至於再被作業氣死。
下課後,斯內普回到辦公室,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封信。
他應該把信寄出去,貓頭鷹棚屋隨時有貓頭鷹可以派遣,到挪威需要一兩天時間,如果今天寄出,她肯定能在離開艾爾德峽鎮前收到。
但他沒有。他只是泡了一杯濃茶,開始批改五年級關於振奮劑副作用的論文。
第二天,信依然在那裡。
斯內普上完上午的課後,終於拿起它,解開絲帶,重新閱讀。
在日光下,那些文字顯得那麼不合時宜,甚至有些刺眼。
他對盧娜的描述太過溫柔,對學校的抱怨太過瑣碎,關於通訊的暗示太過明顯。
尤其是那句“她比你大膽”,塞萊斯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說她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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