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的父母是鳳凰社的成員，他們也曾為了反抗伏地魔做出過貢獻。”她轉過頭看著他，“難道我們就不能做點兒什麼嗎？西弗勒斯，我實在想不通，鄧布利多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斯內普終於移開目光，看著她。
她的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紅，眼睛裡有一種他很熟悉的固執的光。
那是在北極，她蹲在受傷的兔子面前時會有的光，也是在洛夫古德家的廢墟里，她抱著盧娜時會有的光。
“又開始同情心發作了？還是這個男孩讓你想到了什麼？”他的聲音很冷，但那種冷不是針對她，“是北極那隻受傷的兔子，還是不丹那群集體染疫的月痴獸？別告訴我你想把他帶回去，收養他？”
“為什麼不行？”她的反問來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
斯內普看著她。
“他是一個人，西弗勒斯。”塞萊斯特說，一字一句的，“一個巫師，就應該在巫師家庭長大。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收養他，正好可以和盧娜作伴，謝諾也會願意的。”
斯內普瞪著她，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無處安放的焦躁。
他想說“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想說“收養一個孩子不是養一隻兔子”，想說“你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都被他嚥下去了。
因為她站在那裡，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雪落在她肩上，她的眼睛裡那種光，是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其他人身上見過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話壓下去。
“鄧布利多把他放在這裡，是必須的。”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平穩，“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理由，但他是鄧布利多，他所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塞萊斯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但即使必須把他放在姨媽身邊撫養，為什麼鄧布利多不親自來，或者安排其他巫師來，給他提供必要的幫助？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不應該在那裡做傭人。”
斯內普沉默了。
雪落在他們之間，落在路燈的燈罩上，落在那些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上。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一朵金色的，在夜空中炸開，然後消散。
“其實，這個問題我問過他。”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很久以前。那時這個男孩還很小，兩三歲，還做不了傭人。我只看到那一家人對他的漠視，他們把他放在雜物間裡，給他穿舊衣服，不和他說話，不看他。我去找鄧布利多，問他為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不在任何東西上。
“他沒有給我理由，只說了一句話。”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帶了一絲暗啞，“他說，我們不能選擇出身，也不能選擇和什麼人血管裡流淌同樣的鮮血，這是連梅林也無法做到的事。”
這句話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然後散開。
斯內普站在那裡，感覺到那些他以為已經沉到湖底的舊日的東西，又開始往上浮。
那是他的童年。
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裡，看著母親坐在窗前發呆的童年。
那個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被所有人嘲笑的童年。那個沒有人保護他。沒有人問他冷不冷餓不餓。沒有人告訴他“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的童年。
他把那些東西又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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