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什麼，然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經過斯內普和塞萊斯特的桌子時，其中一個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門開了，又關上了，酒吧裡又安靜了不少。
“確實很恐怖，而且......傷口很深，對嗎？”塞萊斯特問。
“是的，很深，皮肉被劃開，他的頭骨上應該會有傷痕，我差一點兒就殺了他。”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手，那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張，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黑魔王因此大發雷霆，他命令我給他止血，為他治傷，並且不允許其他食死徒再折磨他。因為黑魔王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用了奪魂咒，迫使施瓦茨違背本心，開始為他種植魔藥。”
塞萊斯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緊了，奪魂咒，原來這才是她所看到施瓦茨的魔法脈絡裡被“種”上黑魔法印記的原因。
“但只過去不到兩個月，在一天夜裡，施瓦茨死了。”斯內普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沒有起伏的調子，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他的心跳停了，呼吸也沒了，黑魔王親自檢查過，認為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強力而長時間的奪魂咒擊垮了他。他的‘屍體’被運出黑魔聖殿，埋在了科威德河的岸邊，第二天夜裡，我去把他挖了出來。”
塞萊斯特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收緊。
“他服了一種草藥，就是那種草藥是伏地魔勒令他種植的，名字叫‘魂蛻’。他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種植成功，然後......在奪魂咒的間歇裡，憑藉著自己堅強的意志，為自己制定了逃跑計劃。”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手指，那幾根手指慢慢地收攏，攥成了拳頭，又鬆開。
“魂蛻的根莖能夠將人的靈魂暫時從身體裡剝離出去，讓身體進入一種假死狀態，心臟不跳，肺不動，瞳孔放大，皮膚變冷。但人還活著，靈魂沒有走遠，就在身體附近飄著。等藥效過了，靈魂自己會回去。”
“他把魂蛻的根莖磨成粉，藏在牙齒裡。趁夜間看守不注意的時候，吞了下去。然後，他就那樣死了。當我把土刨開的時候，他睜開眼睛，看著我。他的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叫，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把他從坑裡拉出來，扶著他走到河邊，把他臉上的泥洗乾淨。然後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塞萊斯特的眼眶紅了，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擦掉不知是因傷感還是慶幸而流出的淚水。
“這麼多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有問。直到前年，我來對角巷買材料，無意中走進那家店。他就坐在櫃檯後面，臉上那道疤還在，聲帶還是壞的。”
他把茶杯放下，杯子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
塞萊斯特鬆開他的手臂，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伏地魔做什麼研究，為什麼需要魂蛻？”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怕驚動什麼，“身體受傷的同時，讓靈魂也變得不穩定，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如果只是身體受傷，他需要的是補血劑和生骨靈，不是那種能把靈魂從身體里拉出來的東西。”
斯內普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冬天湖面結冰之後那種平靜又堅硬的光。
“據我所知，黑魔王一直在研究靈魂類魔法。”他的說這話是身體前傾，幾乎快要靠到塞萊斯特面前，“他一直宣稱自己找到了永生的辦法，食死徒內部對此猜測頗多。有人猜他煉製出了魔法石，有人猜他找到了某種能把靈魂固定在世上的古老咒語。我沒有證據，但我知道，他說的不是軀體永生，而是靈魂永生。”
塞萊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道線，似乎在給自己理清思路。
“所以他需要魂蛻，不是因為受傷，是在實施他的靈魂永生魔法。”
“我不知道，”斯內普說，“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塞萊斯特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半杯涼掉的茶。
茶葉梗浮在水面上，豎著，像一根小小的桅杆，她盯著那根茶葉梗，盯了很久。
“魂蛻......我只在圖冊上看過，還有標本，霍格沃茨植物標本櫃裡的那一根，乾枯的，壓扁的，裝在玻璃瓶裡。”塞萊斯特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這種天生就帶有靈魂魔法脈絡的植物十分重要，同時，也十分危險，對於一個致力於研究魔法植物的巫師，魂蛻對她，也有著不一樣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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