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垂在椅子兩側，斯內普的頭髮有些亂，大概是剛才在街上被風吹的，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用力，指節發白。
“他後來認出你了嗎？”塞萊斯特追問，“我是說，你們重逢時，你第一次走進那家店，他......”
“當然，那道疤是我留下的，他不會認不出我，不過他什麼也沒說，給了我想要的材料，收了還算公道的價格。”他的嘴唇抿了抿，嘴角向下，似乎回憶這並不算太美好的重逢讓他感到了些許不適。
“後來，我常去他那裡買東西，就像最普通的客人和最普通的店主。我也問過他，當初從土裡出來時到底在說什麼，他用魔杖在紙上寫給我看，他說我給了他一道疤，又幫了他一個忙，已經兩清了。”
湯姆站在吧檯後面，終於放下了那塊抹布，從架子上拿下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喝著。
他沒有看斯內普和塞萊斯特，也沒有看那個打盹的老男巫，只是看著自己的酒杯，像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事。
“西弗勒斯。”塞萊斯特的聲音很輕。
“嗯。”
“他的聲帶，還能治嗎？”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客觀地說：“我不知道，因為他從來沒有表現過想要治的意願，我也沒有仔細觀察過他聲帶上的傷。也許他覺得，不能說話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回答那些不想回答的問題。”
塞萊斯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搭在他的手臂上，感覺到他的顫抖。她把那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在一起。
“你手臂還疼嗎？”她問。
“什麼時候？”斯內普看著她。
“剛才你講施瓦茨先生的事的時候，我搭著你的手臂，感覺它在發抖。”
斯內普把手臂不自然地往袍子裡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沒有，你感覺錯了。”
“我的感覺不會錯，”塞萊斯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止是手臂，你的脈絡也在抖，你在後悔，對嗎？”
斯內普沒有說話。
“你後悔傷了他......不，不只是這樣，”塞萊斯特說，“你是在後悔，你傷過那麼多人。”
斯內普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那杯涼透的茶，這樣就不必和她對視。
“走吧。”他說，“天快黑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銀西可，放在桌上。
銀西可在木桌面上滾了一下，停住了。
湯姆朝他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個打盹的老男巫被斯內普站起來時椅子拖地的聲音吵醒了，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閉上眼睛。
從破釜酒吧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街上的燈亮了，昏黃色的，把對角巷照得像一條長長的。彎彎曲曲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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