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西弗勒斯。”塞萊斯特說。
““聖誕快樂,塞萊斯特。”斯內普說。
風從窗外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飄到他的肩膀上。
煙花還在炸,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悶悶的,像心臟在不緊不慢地跳。
新年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早晨,霍格沃茨的城堡像一臺被重新啟動的機器,齒輪咔咔地轉動起來。
學生們拖著行李箱從門廳湧進來,有的在找朋友,有的在找貓頭鷹,有的在找上學期忘了帶回去的課本。
走廊裡的回聲比假期大了好幾倍,畫像們又開始抱怨太吵。
費爾奇先生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卷新的處罰名單,眼睛盯著每一個經過的學生,像是在挑揀哪一顆果實先摘。
塞萊斯特的工作從早餐後就開始排滿了,弗立維教授的筆記整理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需要她逐章核對引文的出處。
斯普勞特教授在第三溫室的實驗區長出了第一批極地苔蘚,需要她確認那些從北極帶回來的樣本是否成功馴化。
麥格教授把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訓練時間表放在她桌上,說“你看看韋斯萊雙胞胎申請了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的球場使用權,他們以為這是在開派對”。
塞萊斯特把訓練時間表摺好,塞進口袋裡,打算下午去找伍德談。
............
寒冬在喧鬧中逐漸遠去,時間在這座古老的城堡裡似乎成了一個迴圈,直到新學期的第二個星期三,布特教授倒下了。
那天早上塞萊斯特去給他送恢復劑,敲門沒有人應。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敲了幾下。
門裡傳來一聲很悶的。像是喉嚨裡擠出來的響動,不是說話,是呻吟。
她不再顧忌禮儀,用魔杖打開了鎖著的門,一眼就看到布特教授趴在書桌上,臉埋在胳膊裡,桌上的蠟燭燒完了,蠟油淌了一桌,滴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硬塊。
他的魔杖掉在地上,羊皮紙散了一地,有幾張被風吹到了牆角,有幾張壓在他胳膊下面,皺成一團。
窗外的天剛亮,灰白色的光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的頭髮比開學時白了很多,也稀了很多,頭皮從髮絲間露出來,在晨光中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色。
塞萊斯特把布袋放在桌上,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滾燙,讓她猝不及防。
她又摸了摸他的手,像窗外未融化的冰雪一樣冰涼。
他的手指蜷著,指甲嵌進掌心裡,他的呼吸很重,像拉風箱一樣,每一下都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的潮溼聲響。
“布特教授。”她輕聲叫他。
但布特教授沒有反應。
她又叫了一遍,聲音大了一些。
他動了一下,把頭從胳膊上抬起來,眼睛半睜著,瞳孔散著光,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頭又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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