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成為靈魂之後的塞萊斯特選擇了一條符合她身份的路，她沒有像斯內普那樣一節一節地拾級而上，而是從城堡的內部直直地升上去，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樓板，穿過那些正在打盹的畫像，像一根被風吹起來的羽毛，從最底下的地窖一直飄到最上面的塔頂。
斯內普見過幽靈們走路，準確來說，是在飄。
差點沒頭的尼克。胖修士，或者是血人巴羅，他們都是幽靈，但沒有人像她這樣，連路都不走。
就算是最調皮搗蛋的皮皮鬼，也不會做這種奇怪幼稚又理所當然的事。
典型的洛夫古德行為，斯內普想著，把那點沒成型的笑壓下去，繼續爬樓梯。
走上四樓，他拐過樓梯拐角，朝走廊盡頭的窗戶看了一眼。
塞萊斯特就飄在窗外，不是站在窗臺上，也不是靠在窗框上，是飄在窗外面的空氣裡。
她的身體在月光中泛著淡銀色的光，頭髮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著。
她笑著朝他揮手，是那種得意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像是在說“你看我多快”。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隔著窗戶，斯內普聽不清她的聲音，但卻知道她在笑他太慢。
斯內普推開窗戶，風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起來，塞萊斯特飄在窗外，離他不到三尺。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體比在地窖裡看更清楚，她看起來不像靈魂了，更像是活著的人，只是亮了一點，輕了一點，像被月光洗過一遍。
“我的速度很快，這也是靈魂的好處。”她說，聲音從風裡飄過來，有些散，“下一步，我想去黑湖上飛一圈，你來不來？”
塞萊斯特沒有等他回答便直接轉身，朝黑湖的方向飄去。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袍子在身後展開，像一面被風吹起來的帆。
斯內普站在窗臺上，月光照在他臉上，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味。
他把袍子攏了攏，從窗臺上跳了出去，咒語在心中默唸，下一秒，風接住了他。
他的袍子在風中撲啦啦地響，像一面被撕扯的旗，許久沒有嘗試過飛行的身體在風中不穩，晃了幾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斯內普伸出手，保持平衡，像是在走一根看不見的繩子，風推著他往前走，速度越來越快。
他的袍子在身後翻著，頭髮被吹到腦後，露出整張臉，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不再那麼蒼白了，有了一點溫度。
塞萊斯特在他前面，飛得很輕鬆，雙臂張開，像一隻在風中滑翔的鳥，她不需要扇動翅膀，風就是她的翅膀。
她轉了一個圈，面對著他，倒著飛，她的頭髮飄在前面，但沒有遮住她那張看起來興致勃勃的臉。
“你飛得比我慢。”她說。
“我......一直沒有練習。”他說，風把他的聲音吹散，零碎地送到塞萊斯特的耳朵裡。
“等我回到了身體裡，就沒法這樣飛了。”塞萊斯特仰著頭，像是十分享受月光穿透她的身體。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試著加快速度，身體前傾，手臂收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