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只要存在，就不會失去風從他的兩側流過，他的速度快了，袍子的響聲變小了，他的身體變得更穩。
他追上了她，和她並排。
黑湖在他們腳下鋪開，月光照在湖面上，像一條寬闊的銀白色的路。
禁林的樹梢在他們左邊，城堡的塔樓在他們右邊，那些塔樓的窗戶裡亮著燈，一格一格的，像被釘在黑布上的金色紐扣。
塞萊斯特低下頭，看著湖面，她的倒影在湖面上，比她的身體更淡，淡到幾乎看不到。她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前面的天空。
“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這樣飛。”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沒有預定目的地，也沒有固定的行程，就只是這樣自由自在地飛。”
斯內普飛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想去拉住她的手，但他的手指從它中間穿過去了，像穿過一團霧。穿過一片光。
斯內普的臉色僵了一下，他把手收回來，攏住自己的袍子。
塞萊斯特沒有注意到，她在看前面，看那片沒有邊際的夜空。
他們飛過黑湖，湖面上有一隻烏賊的觸手伸出來，在月光中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塞萊斯特低下頭，看著那隻觸手消失的地方，輕輕笑出了聲。
“你知道嗎，西弗勒斯。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一株被種在盆裡的植物，根在土裡，葉子在空氣中，但哪裡都去不了。”
斯內普飛在她旁邊，聽著，他沒有看她，他看著前面的禁林。
禁林的樹梢在月光中像一片黑色的海，起伏著，湧動著。
“即便是到處跑的那幾年，我也覺得自己並不自由。”塞萊斯特的聲音還是很輕，“到了霍格沃茨之後，雖然自由的範圍更窄了，但......我好像習慣了，不，不對，不是習慣。是喜歡，我喜歡上了這種根系深埋在泥土裡是踏實感。”
她轉過頭，看著他，“因為，在泥土裡，我可以觸及到你的根系，我們緊緊相連。”
斯內普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你自己長的，和我沒有關係”，想說“你在說什麼胡話”，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飛在她旁邊，讓風從他們之間流過。
他們飛到了禁林上空，下面的樹梢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樹幹，看不清地面，只能看到一大片在風中搖晃的黑色樹冠。
遠處有貓頭鷹的叫聲，一聲一聲的，不密，不急。
塞萊斯特降低了高度，幾乎貼著樹梢飛，她的袍子擦過樹頂的葉子，葉子從她的身影裡穿過，沒有聲音。
斯內普跟在她後面，離她幾步遠，月光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去，在黑暗中畫出一條一條細長的光帶。
塞萊斯特飛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
她伸手去碰那些樹梢的葉子，手指穿過了它們，沒有碰到。
她把手收回來，看著那些被她穿過的葉子，葉子還在晃，和風吹的時候一樣。
“我小的時候，爸爸告訴我，等我學會了飛，就能碰到所有的東西。天上的雲，樹上的葉子，湖面上的月光。”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現在我知道了，有些東西是碰不到的。雖然我碰不到它們，但它們就在那裡。”
“你想說什麼？”斯內普察覺到她語氣裡淡淡的傷感，不由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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