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純看了很久,眉頭漸漸擰在一起。他不怕戰鬥,不怕廝殺,可眼前這種抽象的東西讓他感到了真正的難辦。
他要做的不只是讓其中一件認可他,而是要同時獲得這兩件截然相反的神器的認同。
而所謂“認同”又該是什麼標準?他無從判斷,甚至無從猜測。這種不可知感讓他覺得手上被抓了一把虛空,使不上力。
時間緊迫。寧小純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試試最直接的方式——用力量撬動它們。
他快步走到左側祭壇,雙手死死扣住那顆心臟的底部邊緣,渾身魂力猛地催動,肌肉繃緊,雙臂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幾乎要把那件外袍撐裂。
他低喝一聲,雙腳蹬地,使出全身力氣向上拔,腳下的太極石板都被他踏出了裂痕,整個人的氣機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瘋狂地向外衝撞。
紋絲不動。那顆心臟就像與祭壇融為了一體,連同它跳動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
彷彿在他眼中撼動山嶽的力,在它看來,不過是一陣拂面的微風。
寧小純不信邪,又換了一種方式,將魂力凝聚於指尖,試圖撬動心臟與祭壇之間的連線縫隙,可魂力一觸到祭壇表面,便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解,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他又迅速轉身撲向右側的天平,雙手握住平衡杆的正中央,同樣爆發全力向外拽。
那架天平也沒有絲毫晃動,甚至連那股冷酷的平衡感都沒有被打斷。
他鬆開手,退後兩步,急促地喘息著。手臂在微微發酸,指尖在發麻,可真正讓他心沉的是,他根本連一點半點的鬆動都沒有感覺到,就像一位凡人試圖徒手撼動星辰。
單純的力量,根本行不通。
正在他沉思之際,空曠的神殿中忽然響起了兩道聲音。
那道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匯聚而來,沒有源頭,卻又無處不在,如同整個空間本身在說話。
一男一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男聲低沉厚重,如同大地深處的地脈震動,女聲清越悠遠,像是高空中流淌的雲風。
“凡人……傳承者。”
“你已來到了這裡。”
寧小純的脊背本能地挺直,他能感受到體內那兩枚傳承印記正在劇烈地共鳴,像是朝聖者對祖廟的呼應。他沒有開口,靜靜等待著。
“力量可以摧毀阻礙,卻無法獲得神器的認可。”男聲道。
“慈悲與審判,從來不是蠻力所能降服的。”女聲接上。
男聲接著說道,帶著一種沉靜如山的意味:“你用心去感應它,不要用手去搬動它。善良的真諦,並非毫無原則的慈悲,更不是不問是非的寬恕。”
女聲補充道:“而邪惡的本質,也並非濫殺,更非純粹的毀滅。你若是不明白這其中的分寸,你就是被神器的力量撕成碎片,也得不到它們半分的認同。”
寧小純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那我要怎麼樣才能算明白?你們讓我找平衡,可我連平衡的標準在哪裡都不知道。這要怎麼評定?”他的語氣沒有退縮,像是在跟兩位神王探討一道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