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女子大多是家裡犯事被抄家的女眷、無依無靠的孤女,還有被人拐騙、強行賣進來的。”
他掃了一眼大堂裡強裝歡笑、靠在欄杆上招攬客人的女人們,語氣帶著清醒和權衡:“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朕只要一句話,就能把她們全都救出去?”
李清雅抬頭望著他,眼裡滿是懇求:“她們太可憐了,你救救她們好不好,放她們離開這裡,給她們一條活路。”
她體會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實在不忍心看這些好好的姑娘,一輩子困在這種地方任人糟蹋。
可康熙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難得帶上幾分沉重和無奈。
“你想得太簡單了。”
他低聲跟她解釋:“京城這些青樓,根本不只是尋歡的地方。背後牽扯一大堆王公貴族、世家大官,利益纏在一起,錯綜複雜。”
“好多場子背後的靠山勢力極大,就算是朕,也不能說查就查、說封就封。”
李清雅整個人都愣住了。
“要是朕貿然出手救人、徹查這些地方,等於一下子得罪半個朝堂,牽扯無數勢力,很容易弄得朝堂動盪,江山不穩。”
“朕是皇上,萬事都得先顧著天下安穩,不能單憑心軟隨心所欲做事。”
街邊一個無依無靠的說書女,他隨手搭把手不算難事,不會影響大局。
可這樓裡千百個被困的女子,背後連著整張朝堂利益網,他根本動不了。
李清雅呆呆看著眼前一幕幕悲涼又荒唐的畫面。
樓裡姑娘迎客的笑容、拿捏人的姿態,早就練得刻進骨子裡。長年累月的討好和委屈,磨光了她們原本鮮活的樣子,只剩下麻木應付。
她們原本也都是清白姑娘,有過安穩日子,最後卻被世道、權勢困住,關在這滿是脂粉的牢籠裡。
她心裡酸得厲害,喉嚨堵得說不出一句話。
原來世上諸多苦難,不是一句心疼就能改變的,就算是坐擁整個天下的皇上,也有一大堆身不由己,很多事無能為力。
安靜了好半天,她輕輕往康熙肩頭靠了靠,聲音軟軟的,又後怕又服軟:“我知道錯了。”
她這才算徹底明白,之前一心逃跑、嚮往外面自由的想法,實在太幼稚,根本不清楚外頭世道有多險惡。
可她心裡那點想出宮逛逛的不甘心,還是沒完全壓下去。
她抬起頭,小手輕輕扯著他的衣襬,小聲跟他商量:“我明白你難處大,沒法救下這裡所有人。但我真不想一輩子關在西方院子裡。你給我一塊專屬出宮令牌行不行?我就偶爾出去透氣,絕不亂跑,絕不給你惹事”
她可以出來做買賣,再看看能不能幫這些可憐的姑娘們。
一邊說,一邊偷偷勾住他袖口的盤扣輕輕晃,一雙眼睛滿是期待
康熙低頭看著小人兒這副撒嬌討好的模樣,胸口憋了一肚子火氣,可看著她軟乎乎的樣子,又發不出來,重重呼了一口粗氣:“你真是要活活把朕氣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