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向前，視野忽然開闊，能看見遠處官道兩旁連綿的農田和村落，炊煙裊裊地從青灰色的屋瓦間升起來。
保成趴在窗邊往外看，小臉貼在簾子上，時不時發出驚喜的叫聲：“母妃你看那邊！有牛！”
李清雅湊過去看了一眼，果然遠遠的田埂上有一頭水牛慢悠悠地走著。她“嗯”了一聲，伸手把保成往自己這邊攬了攬，怕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去。
保成不情不願地縮回來，扭著身子又去找康熙：“皇阿瑪你看，有牛！”
康熙端坐在那兒，聞言只微微側了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低頭對上保成亮晶晶的眼睛：“嗯，看見了。”
保成對這個簡短的回答顯然不太滿意，又扭頭去找李清雅：“母妃，牛為什麼那麼大？”
李清雅被他問得一愣，想了想才說：“因為它要耕田呀，不大怎麼拉得動犁？”
保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安靜了不到三息，又問：“那它吃什麼？吃草嗎？”
“對，吃草。”
“那它吃不吃桂花糕？”
李清雅被他逗笑了，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尖：“牛不吃桂花糕，那是我們吃的”
保成“噢”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懂了還是沒懂，反正又問了一連串：“那它喝水嗎？它睡覺嗎？它有沒有額娘？”
李清雅被他問得應接不暇，一邊說“喝”“睡”“有”一邊拿帕子擦他嘴角沾的糕屑。
保成終於心滿意足地安靜下來，靠在她懷裡開始打第二個盹。
馬車又走了一陣，前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說是驛站到了。
李清雅把熟睡的保成小心地放到矮榻上蓋好毯子，自己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康熙己經先下了車，站在車旁朝她伸出手。
李清雅扶著他的手踩下車凳，晨風迎面吹來，帶著田野裡露水和泥土混合的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驛站裡早有內監備好了熱湯和早膳，李清雅在偏廳坐下來，面前擺了一碗熱騰騰的粳米粥、幾碟醬菜和兩樣麵點。
保成被梁九功抱進來的時候己經醒了，揉著眼睛坐到她旁邊，小腦袋還在一點一點地犯困。
李清雅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張嘴。”
保成乖乖張開嘴含住勺子，嚼了嚼嚥下去，又張開嘴等第二口。李清雅一勺一勺喂他，自己抽空夾了一筷子醬菜就著粥喝了幾口。康熙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用膳，偶爾抬眼看一下那一大一小湊在一起的畫面，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女人
早膳用到一半，李德全從外面進來，躬身湊到康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康熙神色沒變，只微微點了點頭，李德全便退了出去。李清雅餘光瞥見了，手指在碗沿上頓了頓，到底沒問。
康熙卻先開了口：“戶部那邊遞了摺子，河工上的事兒，不著急。”他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先用膳，吃完再趕路。”
李清雅“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喂保成喝粥。心裡那根弦鬆下來之後，胃口也跟著開了，又添了半碗粥喝下去，整個人才算是徹底緩過來了。
用了早膳又歇了兩刻鐘，大隊重新上路。這次保成坐到了後面那輛車裡跟梁九功一道，李清雅便沒有再被康熙抱在懷裡。她端坐在他身側，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矮几的距離，几上的茶盞冒著淡淡的白汽。
車身微微晃動，李清雅偏頭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一點點從眼前掠過去。
康熙沒看書也沒批摺子，就那麼靠在軟墊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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