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清雅醒來的時候，天光己經大亮了，她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過又重灌了一遍，痠軟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偏頭一看，枕側己經空了，被褥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龍涎香，人卻早己不知何時起身離開了。
她盯著那片空蕩蕩的枕側看了幾息，腦子裡慢吞吞地回想起昨夜那些翻來覆去的畫面，耳根後知後覺地燙了起來。她閉上眼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悶悶地哼了一聲。
001的聲音適時地從腦海裡冒出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了卻壓不住幸災樂禍的語氣：【宿主，你醒了？】
李清雅沒搭理它。
【嘖嘖嘖，昨晚那動靜——】001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你放心，我全程遮蔽了五感，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我是個正經系統，不該看的絕對不看。】
它說著說著就憋不住笑了，【不過你今早照鏡子的時候最好有個心理準備，脖子那塊兒……嗯，你自己看吧。】
李清雅聞言猛地睜開眼，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來，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寢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鎖骨往下那片皮膚上零零落落散佈著深淺不一的痕跡，曖昧得叫人沒法自欺欺人。
她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攏了攏衣領，掀被下床。腳剛踩到地上腿肚子就軟了一下，她扶住床沿穩住身形，在心裡把康熙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宮人聽見動靜魚貫而入，打水的、備衣的、梳妝的各自忙碌。李清雅坐在妝臺前任由宮女挽發，銅鏡裡映出她微微泛紅的眼尾和略顯倦怠的神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內側——那裡也有一圈淡淡的指痕，昨夜被他攥著的時候留下的。
她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袖子蓋住。
梳妝完畢換了衣裳，李清雅先去偏殿看小西。小傢伙早醒了，正被乳母抱著喂米糊，看見她進來立刻停了嘴，烏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小嘴一張一合地發出“啊啊”的聲音，兩隻小胳膊朝她伸著要抱。
乳母趕緊笑道：“西阿哥今兒精神特別好，一早就咿咿呀呀鬧著要找人，可算把娘娘盼來了。”
李清雅伸手將小西接過來抱在懷裡，小傢伙立刻往她頸窩裡拱了拱，溫熱的呼吸撲在她鎖骨附近，小爪子攥著她的衣襟不放。她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心裡那點殘餘的羞惱被這團軟乎乎的小東西衝散了大半。
正哄著小西玩，外頭傳來通報——乾清宮的梁公公來了。李清雅將小西遞給乳母，整理了一下衣襟才往外走，梁九功己經笑呵呵地站在殿中等著了，手裡照例捧著一個錦盒。
“珍妃娘娘萬安，萬歲爺一早吩咐奴才送來的，說娘娘昨晚辛苦了，讓娘娘好生歇著，今兒不用去請安。”
梁九功笑得滿臉褶子，話裡的“辛苦了”三個字咬得格外輕巧，卻透著一種讓人沒法不多想的意味。
李清雅面色平靜地接過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對做工精巧的碧玉耳墜和一封摺好的字條。她展開字條，上面只有八個字，筆鋒挺拔：
昨夜是朕不好，賠罪。
李清雅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兩遍，面無表情地將字條摺好塞進袖中，衝梁九功點了點頭：“替我跟皇上說，東西我收下了，讓他好好批摺子，別總惦記著往長春宮送東西。”
梁九功應了聲“嗻”，又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等他走遠了，001立刻蹦出來：【嘖嘖嘖，“昨夜是朕不好”——認錯認得倒是乾脆，可你看他下次改不改！男人這種生物，認錯歸認錯，犯起來照樣犯！】
李清雅沒理它的聒噪，轉身回了偏殿。小西己經在乳母懷裡打了個盹，她又陪了一會兒才出來，坐到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日光透過窗欞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整個人縮在軟墊裡，渾身骨頭縫裡的痠軟被熱氣蒸得鬆散了些，意識便有些迷迷糊糊地往下沉。
半夢半醒之間，她隱約聽見殿外有人輕聲說話，接著腳步聲放輕了走進來。她沒有睜眼，只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坐下，床榻微微陷下去一點，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額頭，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
“睡得這麼沉。”康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似的，“昨兒真累著她了。”
李清雅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她其實己經醒了，只是懶得睜眼，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來。
果然康熙撥了撥她散落在枕側的碎髮，低聲對旁邊的宮人道：“午膳備些清淡的，她愛吃的那道藕羹別忘了，朕晚些再來看她。”
說完他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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